宣和年間,大宋那支班師回朝的隊伍,怎么看怎么透著股凄涼勁兒。
想當年出征方臘,一百單八將旌旗蔽日,那是何等的威風?
可如今歸來,稀稀拉拉,正偏將佐折損大半,活像一群斗敗了的公雞。
活著的人里,心思各異,有人盯著朝廷的封賞流哈喇子,有人慶幸撿回了一條命。
可在這幫幸存者中,有幾位臉上的表情特別耐人尋味。
他們毫發無傷,全須全尾,仿佛這場慘烈的絞肉機戰爭,只是他們陪太子讀的一場書。
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在演戲啊!
這幾位,才是梁山真正的頂級“老六”。
要看透這些“演員”的高明,得先瞧瞧梁山的“編制”有多黑。
自打石碣村那塊碑被“翻譯”出來,一百零八人的命就被鎖死了。
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這哪是座次?
分明是階層。
中間那道鴻溝,比梁山泊的水還要深。
不管天罡死了多少,地煞都別想遞補。
這一仗打下來,天罡正將折了十四員,地煞副將卻沒了四十五員。
這就像現在的某些單位,有編制的和沒編制的,干最累的活,頂最猛的雷,最后下場還最慘。
招安的時候,天罡發金牌、紅錦,地煞只能領銀牌、綠錦;征完方臘,正將封武節將軍,偏將只能當個小小的武奕郎。
在這套僵化的體系里,拼命是最沒性價比的事兒。
于是,聰明人早就看透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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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升職無望,不如保命。
真正的絕頂高手,開始了自己的“潛伏”生涯,他們明明武功蓋世,卻裝作人畜無害,甚至故意示弱。
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宋江那個黑面三郎盯上,更不會被派去當炮灰打頭陣。
先看那獨龍岡的“影帝”李應。
這位李家莊的莊主,也就是撲天雕,在評書里被吹得神乎其神。
但在原著里,他干了件極其“丟人”的事兒,直接讓他退出了戰斗序列。
把時間撥回到攻打祝家莊之前,那是李應唯一一次出手。
對手是祝家莊的老三祝彪,按理說李應是長輩,可祝彪壓根沒把他放眼里,不僅撕信叉人,陣前相見還指著鼻子罵。
李應怎么做的?
接下來這一幕,堪稱演技教科書。
李應挺槍上馬,打了十七八個回合,撥馬便走。
祝彪在后面追,一箭射來。
書中寫得明白:“李應急躲時,臂上早著,翻筋斗墜下馬來。”
請注意這個動作:翻筋斗墜馬。
僅僅胳膊中了一箭,至于翻跟頭落馬嗎?
這一摔,摔出了水平,摔出了境界。
李應順勢往床上一躺,傷筋動骨一百天。
后來宋江攻破祝家莊,李應因為“重傷”,完美避開了所有血戰。
他那口“百步取人”的飛刀,自始至終沒往祝彪身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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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軟弱,而是精明。
這一招苦肉計,一箭三雕:既對得起結義兄弟,又給了祝家莊交代,更重要的是,在梁山大軍壓境時,李家莊有了不出兵的理由。
后來上了梁山,李應跟柴進一樣,只管錢糧。
這活兒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四大戰役打下來,他連根頭發絲都沒少,連帶著管家杜興也活到了最后。
大結局時,祝家莊沒了,扈家莊被滅門,唯獨李應帶著萬貫家財回鄉做了富豪。
用一條胳膊換全族性命,這買賣,李應算得太精了。
如果說李應是裝弱,那吳用就是裝“文”。
在所有人眼里,智多星吳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整天搖著羽毛扇,躲在晁蓋、宋江身后出餿主意。
可你要是仔細翻看原著,會發現這個“書生”壯得嚇人。
赤發鬼劉唐和插翅虎雷橫在東溪村頭單挑,兩人斗了五十回合不分勝負。
這時候吳用出現了,他拿著兩條銅鏈,就在兩人兵器相交的瞬間,“把銅鏈一隔”,兩人就分開了。
這得需要多大的臂力?
多準的眼力?
能在兩大高手拼命的時候一招架開兵器,還能一眼看出“雷橫也得讓他”,這份武學造詣,絕對不是讀死書能讀出來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體能,吳用去石碣村找阮氏三雄入伙,袖子里藏著銅鏈,孤身一人上路。
書中寫道:“至三更時分…
行到晌午時分,早來到那村中。”
從半夜走到中午,一口氣走了大半天,第二天帶著阮家三兄弟回程又走了一個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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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往返兩百里路,這是一個“文弱書生”能干出來的事兒?
換個普通讀書人,腿早腫得下不了炕了。
再看他的威懾力,殺神李逵撒起酒瘋來誰都不認,但吳用敢一口一個“黑廝”地罵,李逵老實得連屁都不敢放。
李逵怕的不僅僅是宋江的面子,更是吳用袖子里那兩條銅鏈。
這根銅鏈其實就是“锏”,專破重甲。
吳用拿著這等重兵器,在戰場上混了那么多年,一刀一箭都沒挨過,這哪里是教書先生?
分明是個滿級防御的BUG。
藏得最深的,還得是第三位——混世魔王樊瑞。
讀者印象里他是個法師,排在公孫勝之后當個“副法師”,打仗也就是站后排念念咒。
但很多人忘了,樊瑞出道的時候,是個實打實的武將。
原著贊詩寫得清楚:“馬上慣使一個流星錘,神出鬼沒,斬將搴旗,人不敢近。”
這哪里是法師?
分明是一員猛將!
流星錘這種兵器難度極高,殺傷力極大。
當年他帶著項充、李袞想吞并梁山,心氣那是相當高。
可上了梁山之后,樊瑞變了。
他那口“神出鬼沒”的流星錘,被徹底扔進了倉庫。
從此以后,他只談法術,不談武功。
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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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看懂了梁山的“職場規則”。
論武力值,他在天罡正將里絕對能進前十,結果只混了個地煞六十一。
在他前面的,是好色無能的矮腳虎王英,是女流之輩扈三娘,甚至連獸醫皇甫端都排在他前面。
這種排名,換誰誰不寒心?
既然組織不重用,那就沒必要賣命。
于是他悟了:前排沖鋒是送死,后排輔助才是王道。
結果如何?
那兩個跟他一起上山的兄弟,因為沖得太猛,全死在征方臘的亂軍之中。
而放棄了武功、專心當法師的樊瑞,卻活到了最后,受封官職,后來居然還去做了全真先生,云游江湖,得以善終。
回頭再看這份幸存者名單,戰死的五十九人,全是那些信奉“雖萬千人吾往矣”的熱血漢子;而活下來的這三十九人里,除了運氣好的,剩下的全是人精。
李應斷臂求生,保住了萬貫家財;吳用藏拙示弱,混成了開國元勛;樊瑞棄武從法,換來了逍遙晚年。
他們明明有著驚人的武藝,卻選擇將鋒芒藏進劍鞘。
在那個亂世,或許正如古人所言: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存者無赫赫之名。
如果不演戲,真讓李應、吳用、樊瑞這三位“老六”撕下偽裝,跟黑旋風李逵在校場上真刀真槍地干一場,您覺得,最后站著的,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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