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茂得知高市早苗大勝后,他馬上預感到了日本的結(jié)局,開始為這個國家的未來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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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黨在眾議院選舉中拿下壓倒性的勝利,日本政壇上下彌漫著莫名的亢奮情緒,前首相石破茂卻選擇在此時給高市留了一句話——他先是肯定了高市早苗取得的成績,但又意味深長地警告說,這并不意味著她接下來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真正重要的是民眾如何評價政府的執(zhí)政成果。
當電子屏幕上的數(shù)字最終定格在“316”時,整個會場爆發(fā)出了雷鳴般的歡呼。對于任何熟讀日本憲政史的觀察者而言,這是一個令人背脊發(fā)涼的閾值。自民黨與公明黨執(zhí)政聯(lián)盟,以壓倒性優(yōu)勢拿下了眾議院超過三分之二的議席。
電視畫面中,新任首相高市早苗被鮮花和狂熱的“萬歲”聲簇擁,那張標志性的笑臉在高清鏡頭下顯得意氣風發(fā),仿佛已經(jīng)握住了通往歷史榮耀的鑰匙。
對于這位鷹派領袖而言,“316”不僅僅是一個數(shù)字,它代表著一種近乎絕對的“全權(quán)委托”——修憲、整軍、甚至重塑國體,通往其政治夙愿的大門再無門鎖阻擋。
但在鏡頭的邊緣,在那些并未被導播特意捕捉的陰影里,前首相石破茂孤獨地坐著。他沒有起身加入歡呼的人群,甚至沒有禮節(jié)性地鼓掌。
他的眼神里沒有落敗者的不甘,反而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那是一種看著一輛滿載乘客的大巴,被狂熱的司機一腳油門踩死,徑直沖向懸崖時才會有的眼神。很多人將目光聚焦于輸贏的表象,卻忘了去審視這輛政治戰(zhàn)車的底盤是否已經(jīng)斷裂。
讓我們將時鐘撥回2025年。作為自民黨內(nèi)的“非主流”大佬,石破茂在戰(zhàn)后80周年的節(jié)點上,曾做過一次極不合時宜的“病理切片”。他拋出了一個困擾日本半個世紀的問題:1945年的那場慘敗,到底是從哪一天開始注定的?
他的診斷書里寫了三條死因:議會變成了橡皮圖章、媒體變成了戰(zhàn)爭啦啦隊、決策層讓情緒強暴了理性。如今,抬頭看看那個刺眼的“316”,這三條死因似乎正在一一復活。
在這個數(shù)字面前,所謂的“在野黨”已經(jīng)在物理意義上喪失了存在的價值。原本設計用來在懸崖邊勒馬的“議會制衡機制”,此刻變成了一條只會點頭的哈巴狗。
只要高市早苗內(nèi)閣遞交一份法案,無論它多么荒謬,在這臺龐大的表決機器面前,通過都只是幾秒鐘的程序問題。這就是石破茂此刻沉默的原因。他看到的不是一個政黨的勝利,而是戰(zhàn)后日本賴以生存的“糾錯系統(tǒng)”徹底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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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這次大選,滿大街的擴音喇叭里充斥著“擺脫戰(zhàn)后體制”的宏大敘事和“讓日本再次強大”的廉價多巴胺。那種狂熱的輿論動員能力,像極了當年那些把民眾推向街頭高呼“鬼畜英美”的日子。當政治變成了只有單一選項的填空題,災難往往就躲在下一個拐角。
如果說憲政危機還顯得有些形而上,那么錢包里的危機則是刀刀見血。高市早苗贏在了一個極其誘人的許諾上:“積極財政”與“大規(guī)模減稅”。這聽起來很美,但在石破茂看來,這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龐氏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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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自詡為田中角榮關門弟子的老派政治家,在選前就極其不客氣地扯下了遮羞布。他的質(zhì)問簡單得近乎粗魯:“錢從哪來?”
這是一個連小學生都能算明白的賬。在老齡化把日本財政壓得喘不過氣、國債如山的今天,還要搞大規(guī)模減稅?這就好比一個已經(jīng)刷爆信用卡的人,不去打工還債,反而去借高利貸買跑車。結(jié)局是可以預演的:沒有財源支撐的減稅,必然迫使央行開足馬力印鈔。
日元貶值、物價飛漲將不再是新聞標題,而是每個家庭餐桌上縮水的便當。石破茂曾私下感嘆,現(xiàn)在的政客已經(jīng)不敢對選民說真話了。他們用未來的通脹換取今天的選票,用國家信用的崩塌為自己的權(quán)杖鍍金。
遺憾的是,在狂熱的選舉秀場上,沒人愿意聽那個掃興的“守夜人”講枯燥的算術(shù)題,大家更愿意相信魔法。如果說經(jīng)濟崩壞尚且可以通過勒緊褲腰帶度過,那么外交上的暴走則可能讓這個國家連褲腰帶都不剩。
高市早苗的另一張王牌,是鷹派到底的安保政策。打破“無核三原則”、高喊“臺灣有事即日本有事”,這些口號在右翼基本盤聽來相當提氣,但在石破茂看來,這是在把日本變成一張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戰(zhàn)壕墊片”。
我們需要厘清一個極其冷酷的地緣邏輯。現(xiàn)在的白宮主人是奉行“美國優(yōu)先”的特朗普。在他的棋盤上,盟友的價值等同于擋子彈的厚度。
石破茂深知,一旦日本主動剪斷與最大貿(mào)易伙伴的紅線,甚至在修憲問題上越過雷池,結(jié)果絕不是日本成為了“正常國家”,而是成為了東亞孤島。
供應鏈斷裂的劇痛會瞬間傳導到每一家工廠,而所謂的“美國保護傘”,在特朗普的賬本里,可能都有一個明碼標價的價簽。這根本不是什么“獨立自主”,這是一場把國家命運押在別人扳機上的俄羅斯輪盤賭。
永田町的風向變了,這不是一兩天的事。多年前,當高市早苗公開貶低反省侵略歷史的“村山談話”時,石破茂就曾當面警告過她:政治家需要懂得自我約束,那是對歷史的敬畏。
那時,這種聲音還是主流,大家還記得田中角榮、大平正芳這些前輩用血淚換來的“現(xiàn)實主義”。但現(xiàn)在,石破茂成了那個不合群的怪人。在“光榮歷史”和“鷹派路線”成為政治正確的今天,反省被視為軟弱,謹慎被嘲笑為膽怯。
高市早苗代表的是一種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新生代右翼,她們沒有背負過戰(zhàn)爭的十字架,所以可以輕盈地起舞;而石破茂,這個背著沉重歷史包袱的老人,顯得步履蹣跚。
這次大選的勝利,徹底宣告了自民黨內(nèi)“宏池會”式鴿派路線的終結(jié)。那個曾經(jīng)懂得在紅線前止步、懂得在狂熱中保持冷峻的自民黨,已經(jīng)死在了2026年的冬天。看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316”,我不禁想起了一句老話:上帝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這并非危言聳聽。當一個政權(quán)擁有了不受制約的權(quán)力,擁有了盲目狂熱的信徒,并且正在執(zhí)行一套違背經(jīng)濟常識和地緣邏輯的政策時,災難的發(fā)生就不再是概率問題,而是時間問題。石破茂在那個喧囂夜晚的沉默,或許是這個國家僅存的一點理性微光。
但他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他就像一個看著泰坦尼克號全速撞向冰山的瞭望員,手里拿著望遠鏡,喉嚨卻發(fā)不出聲音。選舉結(jié)束了,人群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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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于日本這個國家來說,真正的顛簸,才剛剛開始。當慣性帶著這輛失控的列車沖出軌道時,今天歡呼的人們,是否做好了承受撞擊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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