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說現在的“年味”不如從前濃郁,我深以為然。一度猜測是年齡的增長讓大家對許多應景的習俗產生了審美疲勞,或者是因為承擔了太過具體的生活壓力抵消了“歡度”的興致,亦或者是物質生活水平的提升速度沖淡了對過年的各種專屬期待,總之在好多年前,我就對過年沒有什么太過強烈的期盼了。
然而多年前,過年對中國的千家萬戶而言,無疑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期待。特別是從小年開始直到除夕,每天都被約定俗成出針對過年的具體分工,這些準備活動通稱為“忙年”。東北民謠就記錄了這些分工情況: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把面發(fā);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
忙年的忙首先是氣氛營造。打掃衛(wèi)生無疑會在塵煙彌漫中將“忙”的氣氛帶足。對這樣一場年終大掃除,北方稱“掃房”,南方叫“撣塵”。室外屋內,房前屋后,徹底進行打掃,干干凈凈迎新春。“臘月二十四,撣塵掃房子”的風俗由來已久,據《呂氏春秋》記載,中國在堯舜時代就有春節(jié)掃塵的風俗。按民間的說法,因“塵”與“陳”諧音,新春掃塵有“除陳布新”的含義,其用意是要把一切“窮運”、“晦氣” 統(tǒng)統(tǒng)掃出門。這一習俗寄托著人們破舊立新的愿望和辭舊迎新的祈求。
和如今使用拖把、吸塵器不同,過去掃房子有幾樣利器。雞毛撣子首當其沖。這物件現在不常見了,但在過去,誰家沒個雞毛撣子——可以除塵打掃,也可以收拾倒霉孩子。雞毛撣子也催生了一種瓷器,就是撣瓶。關于撣瓶和膽瓶,我混淆了好久,后來終于明確了撣瓶是插雞毛撣子的,比膽瓶要高大,經常成對兒擺在桌案兩邊。舊時東北婚嫁,撣瓶是重要的嫁妝。至于膽瓶則是一種器型。
除了撣子,還有笤帚和拂塵(蒼蠅甩子)。拂塵作為工具在電影里的實物有點像今天拖把,就是一捆布條綁在木棍上,抽打身上的塵土;而老道拿的那種基本在勞動中不大適用。笤帚我們都不陌生,特別是那種短把的笤帚疙瘩,30歲往上的東北男人,又有幾個沒吃過它的苦頭!
小時候的春節(jié)前,基本都在永昌胡同的奶奶家,臘月二十四掃房時非常熱鬧。先用報紙、被單兒把能蓋住的都蓋住,然后用笤帚清掃頂棚。這期間我最喜歡的是戴那種用報紙疊成的帽子,然后拿綁著長棍子的笤帚去掃干凈一些死角——頗有種“打果子”一樣的快樂!
隨后就是掃地擦屋子,務求窗明幾凈。因為是冬天,窗玻璃強求不得,那窗框、窗臺務必干凈。被罩、門簾、柜簾、窗簾也要漿洗。哪家干活兒都很細致,生怕不潔被帶到新年,更擔心因為疏忽留下死角在過年時被往來的親友發(fā)現。由于我從小就討厭洗衣物和刷碗之類“攪合水”活計,所以掃完棚,我戴著報紙戰(zhàn)斗帽跑出去玩耍了。
可惜現如今的勞動條件雖比我童年時好很多了,只是家家干活兒的人變少了,勞動由于樂趣的減少而讓“掃房子”變成單純的任務了。
不管是不是對過年有強烈期盼,不管生活中還有多少壓力在撕扯著人們的心神,年總是要過的,年的儀式感是不能少的——經歷了送灶王爺和掃房子,傳統(tǒng)的“忙年”從今日起便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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