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國志》中,關(guān)羽張飛與劉備“寢則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廣坐,侍立終日,隨先主周旋,不避艱險。”
劉關(guān)張三人雖然親如兄弟,但家庭背景和性格卻有很大差異:劉備“少語言,喜怒不形于色”;河?xùn)|郡解縣(今山西運城鹽湖區(qū)解州鎮(zhèn))人關(guān)羽殺人亡命來到河北涿州與坐地戶劉備張飛結(jié)交,“善待卒伍而驕于士大夫”;張飛據(jù)說是當(dāng)?shù)馗患易拥埽浴皭劬淳佣恍粜∪恕薄?/p>
在古代某些語境中,“小人”指的是社會底層人物,張飛瞧不起的小人,指的就是階層而非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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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羽張飛的結(jié)局表明,在三國亂世,對士兵怎么好都沒用,得罪了小人后果卻很嚴(yán)重:善待卒伍的關(guān)羽兵敗之際“軍遂散”,善養(yǎng)士卒的魏延“軍皆散”,張飛則是被他平時瞧不起的手下刺殺了。
小人畏威而不懷德,我們不能說關(guān)羽錯,也不能說張飛錯,所以只能換一個話題來討論:在跟隨劉備依附曹操期間,關(guān)羽結(jié)交張遼徐晃為友,張飛可能跟哪些曹營大將過從甚密、關(guān)系最好?
關(guān)羽與張遼徐晃為友,是有史料記載的,桃園三兄弟都被曹操以大漢天子名義封了官職,在《三國志·卷三十二·先主傳》和《華陽國志·卷六·劉先主志》中也是有記載的:“曹公自出東征,助先主圍布于下邳,生禽布。先主復(fù)得妻子,從曹公還許。表先主為左將軍,禮之愈重,出則同輿,坐則同席。又拜關(guān)羽、張飛,皆中郎將。公謀臣程昱、郭嘉勸公殺先主,公慮失英豪望,不許。”
關(guān)羽張飛都是萬人敵、熊虎之將,不管曹操是奸雄還是梟雄,都不可能不對這兩位動心,而讓手下與關(guān)張交朋友,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好方式,張遼徐晃都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跟關(guān)羽有更多共同語言,所以關(guān)羽以張遼為友,稱同鄉(xiāng)徐晃為“大兄”,也就順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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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羽張飛以中郎將身份跟隨劉備依附曹操的時候,徐晃是裨將軍,官渡之戰(zhàn)后才晉升偏將軍,張遼是中郎將,官渡之戰(zhàn)后晉升裨將軍——張遼能晉升裨將軍,還跟關(guān)羽有點關(guān)系:“紹遣大將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曹公使張遼及羽為先鋒擊之。羽望見良麾蓋,策馬刺良于萬眾之中,斬其首還。”
關(guān)羽斬顏良的時候?qū)儆凇岸M曹營”,軍階是偏將軍,斬顏良后受封漢壽亭侯。熟悉漢朝軍制的讀者諸君當(dāng)然知道,將軍按部就班逐級晉升,那就是中郎將、裨將軍、偏將軍、雜號將軍、四方將軍(金印紫綬,位次九卿)、準(zhǔn)三公級將軍、三公級將軍(大將軍、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wèi)將軍,衛(wèi)將軍有時候比三公,有時候不比三公,大將軍有時候在三公之上,有時候跟三公平級)。
建安三年的關(guān)羽跟徐晃、張遼軍階基本相當(dāng),張遼“本聶壹之后,以避怨變姓”,關(guān)羽亡命涿郡,經(jīng)歷也差不多;徐晃是山西洪洞縣人,關(guān)羽是山西運城人,兩地相距三百里左右,也算不遠的同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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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朋友跟娶媳婦一樣,也是要看身份地位的,門當(dāng)戶對和齊大非偶這兩個成語,用在交朋友上同樣合適,于是我們就可以根據(jù)《三國志》和《三國演義》《三國志平話》來推測張飛跟哪些曹營大將會因為相仿的社會地位和共同愛好結(jié)為摯友了——關(guān)羽張飛跟劉備是“兄弟”,但這并不影響他們還有各自的“朋友”。
張飛頗有家財,而且據(jù)說還比較有文化,所以才瞧不起社會底層和軍中士卒和低級將領(lǐng),這是典型的“貴族范兒”,曹營有名的大將,徐晃張遼已經(jīng)跟關(guān)羽為友,張飛未必會去湊熱鬧,我們就只能從諸夏侯曹和五子良將級別的那兩伙中去找了。
為了方便起見,咱們先列一個“張飛潛在朋友”名單: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樂進、李典、許褚——當(dāng)時張郃還在袁紹手下,于禁的性格古怪且薄情自負,這兩個人可以排除在外。
在《三國志》和《三國演義》之間,還有一本“承上啟下”的《三國志平話》,那本書中對張飛的“朋友”有一點暗示——劉備被呂布多了徐州和老婆孩子,張飛帶著劉備的親筆信突圍去許昌求救:“曹操讀罷書,歡喜無地。令賜酒肉與張飛同十八騎軍卒,令人擔(dān)酒出寨,內(nèi)中一人叫張飛下馬,同見,二人相見甚喜,乃是夏侯惇也。便立夏侯惇為先鋒,到小沛。呂布軍來迎。夏侯惇出與呂布戰(zhàn),無數(shù)合,呂布詐敗,夏侯惇急趕,呂布發(fā)箭,正中夏侯惇左眼。夏侯惇落馬拔箭曰:‘父精母血,不可棄之。’其目睛,一口啖之,上馬再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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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志平話》可能是“殘卷”,所以有很多地方有文字脫漏,但大致意思還是能看得明白,那就是夏侯惇跟張飛關(guān)系不錯,兩人見面都很高興。
夏侯惇也算曹營“文化人”,這在《三國志》中是有記載的:“年十四,就師學(xué),人有辱其師者,惇殺之,由是以烈氣聞。”
夏侯惇和夏侯淵都是滕公夏侯嬰的后代,而且都很講義氣,在張飛眼里,自然是不折不扣的“君子”,張飛娶夏侯淵侄女的年份確定而月份不太可考,但講究禮法漢朝,張飛以夏侯姑娘為正妻,沒舉行過正式儀式是不大可能的,但我們在史料中卻只看到了這樣的記載:“侯淵字妙才,惇族弟也。太祖居家,曾有縣官事,淵代引重罪,太祖營救之,得免。時兗、豫大亂,淵以饑乏,棄其幼子,而活亡弟孤女。建安五年,年十三四,在本郡,出行樵采,為張飛所得。飛知其良家女,遂以為妻,產(chǎn)息女,為劉禪皇后。故淵之初亡,飛妻請而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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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關(guān)張三兄弟欠著夏侯惇一只眼睛,張飛更是欠了夏侯淵天大的恩情,張飛一見夏侯姑娘便知道她是“良家女”,說明他們早就認識,或者互相介紹之后才知道是“熟人”——娶妻不同于納妾,如果夏侯家不同意,那么夏侯姑娘就成不了正妻。
最為蹊蹺的是建安五年劉備關(guān)羽在哪里,史書都有明確記載,只有張飛的軌跡是一片空白——“古城會”是《三國演義》的說法,當(dāng)時張飛占據(jù)古城的時候有沒有帶著夏侯姑娘,羅貫中也沒寫。
有身份地位的人娶妻是很莊重的事情,劉禪的親生母親甘氏,到死也是以妾室身份代理妻室而沒有轉(zhuǎn)正,章武二年也只是“追謚皇思夫人”而沒有追封皇后,直到劉禪繼位,才在諸葛亮建議下追封“昭烈皇后”并與劉備合葬——諸葛亮此舉大有深意:明確了劉禪的嫡長子身份,吳懿的妹妹死后,也只能追封“穆皇后”了。
且不管張飛在劉備兵敗徐州、關(guān)羽被擒于下邳的時候張飛在哪里,夏侯家和張家都是認這門親戚的,張飛的姑爺劉禪說話更是暖心——張飛的二舅哥夏侯霸后來去了劉禪那里,也受封車騎將軍:“霸入蜀,禪與相見,釋之曰:‘卿父自遇害于行間耳,非我先人之手刃也。’指其兒子以示之曰:‘此夏侯氏之甥也。’厚加爵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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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說,張飛在曹營跟夏侯惇、夏侯淵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都不錯,所以才有了當(dāng)陽長坂張飛橫矛立馬,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李典、樂進、張遼、許褚等“故人”面面相覷而無一人上前——張郃和文聘都是后來加入曹營,前七位不動,他們也不會強出頭。
曹營九將最弱的也能跟張飛打上三五十回合,一擁齊上的話,三個張飛也未必能擋得住,于是這里就有貓膩了:這九個人中,有多少是張飛在曹營結(jié)下的親戚、朋友?他們觀望不戰(zhàn),是顧忌畏懼張飛的丈八蛇矛,還是顧念舊情不好意思動手?在您看來,除了夏侯惇、夏侯淵,還有哪位可能跟張飛是過從甚密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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