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月,那是一個冷得刺骨的冬天。
當王生明的遺體被弄回臺灣基隆港的時候,負責接機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這人可是個少將司令,按理說死了也該有點排面,手里不說拿著蔣某人的委任狀,起碼也該握張全家福吧?
結果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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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死死攥著的,是自己生前硬扯下來的一枚軍徽,手指骨節都發白了。
更邪門的是,他留下的遺囑里特意交代,墓碑別對著南京,也別對著重慶,就要對著江西贛南的一座深山。
這事兒吧,真不是風水先生搞的鬼,而是因為他在被炸死前,跟副官說了句讓人后背發涼的話:“那兩筆債,拖了二十年,今天人家上門來討了。”
這筆“爛賬”的發源地,就在江西會昌的天門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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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結束他生命的子彈,其實早在1935年的那個清晨,就已經由他自己扣動了扳機。
咱們把時間倒回去看看。
1935年那會兒,王生明還不是什么將軍,充其量就是個國民黨軍的團長。
那年頭紅軍主力剛長征走,留在那邊的紅24師和游擊隊,說白了就是那是真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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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衣少食不說,連像樣的槍都沒幾桿。
王生明這人呢,就像個嗅覺靈敏的獵人,帶著裝備精良的加強團,死死咬住了這支疲憊不堪的隊伍。
在天門嶂那個隘口,這壓根就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決,純粹就是單方面的“不對稱打擊”。
王生明這招也真是夠陰的,他不玩硬沖鋒,而是玩起了絕戶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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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三天把水源給斷了,把射擊范圍里的樹全砍光,這就相當于把紅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當靶子打。
當紅軍獨立22師師長賀昌和紅24師政委李翔梧帶著隊伍走進這個口袋陣時,其實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那時候的紅軍戰士,餓得連槍都快舉不起來了。
那場仗打得太慘了,慘到現在看戰史心里都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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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翔梧肚子上挨了三槍,血流干了才倒下;賀昌這個年輕將領,才29歲啊,不想當俘虜受辱,硬是把最后一顆子彈留給了自己。
踩著這兩位紅軍將領的尸骨,王生明換來了一枚勛章和一把“中正劍”。
當時的慶功宴上,他可能覺得這是自己飛黃騰達的起點,但他絕對想不到,歷史的賬本上,每一筆血債都記得清清楚楚,早晚得還。
不過呢,人這東西最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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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王生明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壞蛋,倒也簡單了。
到了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這人又跟換了個芯似的。
在淞滬戰場那個絞肉機里,面對日本人兩個聯隊的沖鋒,這家伙展現出了少有的血性。
在蘊藻浜,他把自己綁在工事上,抱著機槍死磕,全團600多號人打得就剩個位數,硬是一步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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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報紙把他捧成了“抗日鐵漢”,老百姓還真給他送過錦旗。
這就是那個年代最荒謬的地方。
一個人既可以是屠殺同胞的劊子手,又可以是抗擊外侮的硬漢,這種分裂感,估計連他自己都把自己搞蒙了。
據說抗戰勝利后,有次喝多了,他突然嚎啕大哭,說什么殺日本人他不后悔,但天門嶂那幾百條命,總覺的在背后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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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恐懼不是迷信,而是一種對因果的本能敬畏。
他可能隱約感覺到了,靠殺自己人起家的隊伍,不管后來怎么洗,根子上已經爛了。
終于,時間晃悠到了1955年。
這會兒的局勢早就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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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守在一江山島的王生明,面對的是已經脫胎換骨的解放軍。
這可不是當年拿著大刀長矛的游擊隊了,這是解放軍歷史上第一次陸、海、空三軍聯合登陸作戰。
你看那場面,海面上全是軍艦,天上飛機轟鳴,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王生明躲在他那個號稱“海上凡爾登”的工事里,心里估計比誰都清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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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心搞的那幾千顆地雷、幾百個碉堡,在現代化的立體攻勢面前,脆得跟紙糊的一樣。
這就很有意思了。
當年他在天門嶂伏擊紅軍,紅軍那是叫天天不應;現在輪到他了。
據幸存的老兵回憶,戰斗打響后,王生明拼命呼叫臺灣支援,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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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里全是忙音。
蔣某人那是出了名的“死道友不死貧道”,早就把他當棄子了。
戰斗結束得特別快,快到讓人都沒反應過來。
當解放軍攻上203高地主峰時,王生明知道,結賬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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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跑,也沒投降,因為他知道無路可退。
他在最后一刻拉響手雷,與其說是殉職,不如說是認命。
就在那天下午,指揮這場戰役的張愛萍將軍登上了一江山島。
這位也是老紅軍出身,看著滿地狼藉,淡淡地說了一句:“二十年前天門嶂的血債,今天算是有個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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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直接給這長達二十年的恩怨畫了個句號。
你說這事兒諷刺不?
王生明這輩子,就像是一面碎掉的鏡子。
他把忠誠給了一個腐朽的集團,卻背離了最廣大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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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這玩意兒雖然不會說話,但心里跟明鏡似的。
它不會因為你打過鬼子就抹掉你在天門嶂造的孽,也不會因為你是反動派就否認你在淞滬流的血。
但最終,那個讓老百姓翻身做主的隊伍贏了,那個想靠槍桿子維持舊秩序的幫派輸了。
這就是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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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去江西會昌的天門嶂,滿山的杜鵑花開得那叫一個紅;再去浙江的一江山島,海浪還是那樣拍打著礁石。
這兩個相隔千里的地方,用一個人的死,串起了一段關于選擇和代價的故事。
這不只是一個人的悲劇,更是一個舊時代被徹底碾碎的聲音。
王生明死的時候,手里那枚軍徽把他手心都硌出血了,但也沒人能幫他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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