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是金庸筆下塑造得最成功的一個角色,他一身正氣,心系天下,配得上俠之大者的贊譽,不過郭靖之所以能夠成為北俠,還要歸功于他師父“北丐”洪七公。
若非七公的悉心教導,只怕當年郭靖早已被江南七怪調教成了三流武者,固然也心懷俠義,卻難以在江湖中立足,更別說懲奸除惡了。
而七公也是一位十分正氣的大俠,比如華山二論的時候,他就用一番痛罵將裘千仞給罵醒。
書中只道:“裘千仞道:“好,大英雄大俠士,我是奸徒,你是從來沒做過壞事的大大好人。”洪七公道:“不錯。老叫化一生殺過二百三十一人,這二百三十一人個個都是惡徒,若非貪官污吏、土豪惡霸,就是大奸巨惡、負義薄幸之輩。我們丐幫查得清清楚楚,證據確實,一人查過,二人再查,決無冤枉,老叫化這才殺他。老叫化貪飲貪食,小事糊涂,可是生平從來沒錯殺過一個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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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克、黃蓉劇照)
裘千仞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老江湖,照說不該被七公嚇住,可他聽了這番話后,居然也覺得問心有愧,可見他也知道,七公是動真格了,他這等大俠,向來說一不二,今日若與他斗,怕是兇多吉少了。
無論如何,似乎洪七公就是個剛正不阿的人,眼里容不得半個奸邪之人。
然而有一個惡人卻成了例外,那人就是小毒物歐陽克。
一、害人無數的歐陽克
歐陽克作為“西毒”歐陽鋒的侄子,他自然是沒少從他“叔叔”那兒沾染陋習,當年他那“叔叔”是與大嫂私通才生下他,所以上梁不正下梁歪,歐陽克也是個貪色之人。
當年這小子登場時,書中就提到這么一句:“歐陽克武功了得,又仗著叔父撐腰,多年來橫行西域。他天生好色,歷年派人到各地搜羅美女,收為姬妾,其中頗有些是內地漢女,閑居之余又教她們學些武功,因此這些姬妾又算得是他女弟子。這次他受趙王之聘來到燕京,隨行帶了二十四名姬人,命各人身穿白衣男裝,騎乘駱駝。因姬妾數眾,兼之均會武功,是以分批行走。”
這些女子自然都不是自愿跟隨他的,多半都是無奈屈從于他的淫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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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妾劇照)
而且歐陽克帶來中原的怕還只是他所有姬妾中的一小部分,他在白駝山還關著多少姬妾,那都難說。
當然,洪七公也沒有什么天網系統,若這小毒物沒在他面前造次,這江湖之大,他找不到人,自然也拿這小毒物沒辦法,可后來這小毒物落入他手中,他卻不敢痛下殺手,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二、網開一面的七公
事實上后來這歐陽克還不僅僅只是落入洪七公手中而已,更是與洪七公結了仇。
那黃蓉是拜了洪七公為師,而歐陽克卻幾次三番想要輕薄黃蓉,光是這一條罪狀,就足以讓洪七公對這小子下殺手。
就連黃蓉也覺得自己被歐陽克冒犯,若非師父搭救,都不免遭了這家伙的毒手,黃蓉作為黃老邪的女兒,心中自然有底氣,也不怵這小毒物,所以一直在慫恿七公為她出頭。
可此時七公的態度卻全然不像他后來對付裘千仞時那般嚴肅。
書中只道:“黃蓉道:‘師父,干嗎救這壞家伙?’洪七公笑道:‘我跟他叔父是老相識。這小子專做傷天害理之事,死有余辜,只是傷在我徒兒手里,于他叔父臉上須不好看。’拍拍黃蓉的肩膀道:‘乖徒兒,今日給師父圓了面子,我賞你些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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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洪七公劇照)
似乎洪七公也覺得這事兒做得不地道,也不敢繼續往下說,只拿“接下來賞黃蓉些什么好”,就給糊弄過去了。
注意,他還強調了“面子”二字,怎么行俠仗義,還要看惡人的臉面嗎?
不,或許不僅僅只是看惡人的臉面,而是看同輩交情。
而你若細品一燈大師的一段經歷,就能理解七公的做法了。
三、笑而不語的一燈
當年王重陽覺得自己大限將至,便帶著周伯通前去大理找段皇爺交換武功,想從他那兒習得一陽指,以破了歐陽鋒的蛤蟆功,防止那老毒物去搶《九陰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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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鋒、歐陽克劇照)
后來二人也確實是交換了武功,兩位武者以誠相待,哪料那周伯通卻與段皇爺的妃子劉瑛勾搭到了一起。
劉瑛求周伯通傳授武功,結果周伯通傳授的卻是點穴功夫,這一來二去,他們之間居然擦出愛火,二人甚至還有了一個孩子,當然,那是后話。
對于段皇爺而言,哪怕他們只是有了一次短暫的相處,那已經足夠過分,因為段皇爺完全有理由將他們處死。
可此時段皇爺是怎么做的?
書中只道是:“一燈大師卻不在意,續道:“周師兄聽了這話,只是搖頭。我心中更怒,說道:‘你若愛她,何以堅執不要?若不愛她,又何以做出這等事來?我大理國雖是小邦,豈容得你如此上門欺辱?’周師兄呆了半晌,突然雙膝跪地,向著我磕了幾個響頭,說道:‘段皇爺,是我的不是,你要殺我,也是該的,我不敢還手,也決不逃避。請你快快殺了我吧!’我萬料不到他竟會如此,只道:‘我怎會殺你?’”
他居然要把瑛姑讓給周伯通,也不愿與王重陽翻臉。
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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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藥師、一燈劇照)
正是因為這江湖從來都與你我想的不太一樣,不是大俠就必須懲奸除惡。
有句話叫“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又有人言“冤冤相報何時了”,試問段皇爺殺了周伯通,王重陽真的不會有恨意嗎?
王重陽或許真不會恨他,但段智興卻要給他一個面子。
但洪七公若殺了歐陽克,歐陽鋒卻一定會報仇。
所以金庸寫的是江湖,也寫的是現實,現實中的人情世故,不也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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