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古海岱|山東發現第一座金元州城，菏澤地下可“一眼看千年”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喬顯佳

2月11日上午，山東省文旅廳舉行新聞發布會，公布“2025年度山東省五大考古新發現”獲獎名單。其中，在菏澤市牡丹區南華遺址發現距今千年以來的數座州城城址，出土金、元、明、清各時期城市設施和大量生活器物。菏澤市也因此成為一座可“一眼看千年”的城市。

城摞城，菏澤地下一眼看千年

菏澤市牡丹區南華遺址由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發掘，位于牡丹區老城區環城公園內，西護城河以東、廣福大街以西、八一路以南，青年湖以北。2021年起，為配合老城曹州復興項目建設而考古前置，發掘面積14萬平方米。

從考古隊提供的遺址上空俯拍照片看，可用“古今輝映”四字形容，千年曹州老城呈四方形布局規整。照片中的北、西兩向，已是高樓林立，一派現代化城市氣象。此次入選年度“五大”的南華遺址就位于老城中，靜靜走過千年歲月。

考古發現，南華遺址實為一座宋金元明清“古今重疊型城市遺址”，千年的歲月積累，使得遺址內集聚大量的灰坑、道路、房址、路溝、墻基、橋梁、灰溝、灶址、院落、瓦屋頂……各類遺跡，累計達到856處，出土陶瓷器、銅器、鐵器、金器、漆器、玉石器、骨器、玻璃器等各類文物達2200余件，這些文物為研究當時的制瓷、冶金生產水平以及居民生活習俗、社會風貌，提供了豐富的實物材料。

考古工作揭露并確認了金元時期曹州城市街區布局，當時的曹州城由“大街”“街巷”兩級道路系統，兩側是商鋪、作坊類建筑。四合院、跨院分布其間，住宅區、商區連通，形成“前店后宅”格局。首次完整揭露出金元時期州府級城市“街市”的組成情況，對研究當時的社會面貌和管理機制具有重要學術意義。

南華遺址內的文化堆積、自然堆積互相疊壓又交錯分布，與歷史上黃河治亂有直接關系。由早到晚的三期文化堆積則揭示了不同歷史時期的城市遺存，成為黃河下游地區“古今重疊型城市遺址”的典型代表。

發現“州城”，填補考古空白

據悉，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于2023年3—12月、2024年12月—2025年12月期間，對建設用地占壓遺址區域進行了兩期考古發掘，累計揭露面積2500平方米。

據介紹，南華遺址的發現填補了山東省內金元明清州（府）城考古發現的空白，這是山東省境內發現的第一座金元州城。本次考古取得山東黃泛區歷史時期城市考古的重要突破。

出土的明清時期器物

出土的金元時期器物

出土的金元時期器物

根據考古發現遺存特征，并結合文獻記載，南華遺址宋金、金元、明清三期文化層的時代和性質分別屬于1128年以前的宋金乘氏縣城、1168—1368年的金元曹州州城、1446年以后的明清曹州州（府）城。每兩期文化層之間均被黃河泛濫堆積間隔形成文化間歇期，為判斷遺址年代和性質提供了關鍵依據。

考古工作中，揭露并確認了一處金元時期曹州城市街區，厘清了宋金時期以來菏澤城區地下文化遺存埋藏狀況及城址發展演變序列，成為南華遺址考古最重要的發現之一。

出土的金元時期建筑材料

此次發布會發布人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館員鄭同修介紹，國內考古以前主要關注都城以及各郡國都邑性質的城址，對“州府”這一級的古代城址關注較少。很多州城在歷史變遷中已經湮滅，難得一見。本次南華遺址發現的幾個大的歷史時期“城摞城”現象，反映出一個區域的城市文明化進程，具有極其重要的考古研究價值。

能否古為今用，城市面臨必答題

在菏澤南華遺址發掘中，所體現出的古曹州城繁榮的手工業與商品經濟面貌，令考古人員感到十分亮眼。

其中，在金元城市街道兩側，分布了若干處商鋪作坊類建筑，其室內分布多處用火跡象及大量冶煉鐵渣、碳屑灰燼，出土較多銅權、鐵權、錢幣、銅鏡及坩堝、銅把鍋等銅鐵質工具。其中，標號為“F14”的房址在擴建過程中還出現“侵街”現象，該建筑室外的灶、層狀分布鐵渣、水池則揭示了完整的生產活動流程。金元時期院落清晰，由多房址、道路、墻壁構成。其中標號“F9”的為院落正房，坐北朝南，由主房及東、西耳房、倒座房組成四合院布局，整體為高臺基建筑，方磚鋪地，出土龍首形套獸，規格較高。另設散水、排水明溝和暗渠，組成了院落完善的排水系統。作為住宅的四合院還與商鋪作坊圍合起來，形成兼具私密性與開放性的 “四合院+跨院”布局，即“前店后宅”的空間格局，體現商業經濟的影響，反映了當時穩定的社會環境、繁榮的手工業商品經濟。

這種街區格局也為研究唐宋時期以來我國古代城市從封閉式的“里坊制”向開放式的“街巷制”轉變進程提供了重要實證，是城市空間規劃、管理制度的重大變革。

遺址內豐富的文化堆積、自然堆積印證了歷史文獻中關于菏澤城市發展脈絡、黃河泛濫史的記載，清晰揭示出金元曹州城、明清曹州城、近現代菏澤城區的發展演變序列。

縱觀千年“曹州城”屢建屢廢的歷程，見證了黃河治亂、城市興衰與統一多民族國家發展變遷歷程，展現了中國古代黃河文明和城市文明的發展成就。遺址的展示和利用為豐富城市文化底蘊，賡續歷史文脈，生動闡釋黃河文化內涵，為推動實施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重大戰略提供了現實條件。

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館員鄭同修說，南華遺址提出了一個重要課題：古為今用。他認為，這成為一份必須答好的城市答卷。做好這份答卷，可在文化遺產保護和現代城市發展問題上打造一個范例。

南華遺址考古項目匯報人閆桂林認為，做好這份“答卷”與考古發掘同樣意義重大。就南華遺址的考古價值和意義他們已向當地政府和建設單位做了充分介紹，期待為展示菏澤城市文化底蘊、闡釋黃河文化內涵、推動實施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等課題提供一份考古力量。（本文照片均由南華遺址考古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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