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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營村的顏色,是立春之后才來的。
北方的正月,田野本不該有顏色。四丈河邊的稻田剛卸下雪被,草梗茬子還硬挺挺地戳著,灰褐、土黃、枯白——這是冬天留給大地的底稿。可就在這片尚未蘇醒的底色上,忽然冒出了幾十個斑斕的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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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卷的新生
走近了才看清,是草卷。秋收后捆扎齊整的稻草,本要靜靜漚成明春的肥料,卻被一雙雙年輕的手重新拾起。那是天津美術學院剛畢業的學生,跟著鄉村規劃師林永欣來的,用畫筆蘸飽丙烯,一筆一筆,把金黃的草卷涂成了粉青、橘紅、淺栗、薄荷綠。
遠遠望去,竟真像誰把巨大的瑞士卷蛋糕切開了,松松軟軟地碼在田埂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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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的疊加
我蹲下身,細看一只湖藍色的卷。稻草的肌理還分明著,每一道勒痕都記得七月瘋長、十月低垂的舊事。如今這層藍覆上去,不是覆蓋,是疊加——像給過完年的村莊穿上新裁的春衫。
風來,草卷不動;風停,顏色卻在暮光里微微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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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預告
有老人牽孫兒路過。孩子指著最亮的那只橙紅卷,喊“太陽味兒”。老人瞇眼笑,說我們年輕時,稻草只用來燒火、墊圈,哪舍得涂成這般。他的皺紋里淌著夕陽,把“瑞士卷”染得更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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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顏色不只是顏色。這片土地種過小站稻,養過兵與民,收過千年風調雨順,也熬過十年九澇。如今它長出畫來——不為果腹,只為好看。這是奢侈的,也是豐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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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營村的瑞士卷沒有奶油香,卻有稻草香。馬年的風穿過津南,把那些柔軟的草卷吹得干干凈凈。它們在正月的曠野里安靜臥著,像一句溫柔的預告:再過幾個月,等稻秧重新鋪開,這片田會還你一片更大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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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津南區網絡名人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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