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2026年2月12日,被廣泛關注的蘭州男子孫宇被西寧警察張林毆打案件二審宣判,張林獲實刑8個月,其他倆輔警被判緩刑。
“八處壹號”是最早獨家曝光此案件的自媒體,我們自媒體百家號單篇網友留言就有2萬條,后來賬號被封。在自媒體賬號接力賽中,今天終于等到了法律公正的判決。
“八處壹號”作者崔永利連線了外地的當事人孫宇。
“結果比較滿意,自首難以接受”
崔永利:你好孫宇,恭喜你,你的案件總算是塵埃落定。從你被西寧警察張林打骨折到現在過去3年半了,今天你知道這個結果是什么心情?
孫宇:你好,崔老師,一審的判決拿到的時候,非常的激動,眼淚忍不住掉下來了。二審裁定書拿到以后,反而心如止水,很平靜。
崔永利:為什么會有這種反差比較大的心情呢?
孫宇:不知道,過程異常艱辛,所以,一審判決書拿到以后,我基本就已經知道二審的結果了。
崔永利:打人警察是西寧公安局彭家寨派出所張林,他最終被判實刑8個月,另外倆輔警被判緩刑,你對于這個結果滿意嗎?
孫宇:我對這個結果,基本滿意,但是對一審判決書中提到的,他們屬于自首情節,非常不認可。二審裁定書中清楚提到,張林,吳炳賢 (輔警)二人,是第五次訊問筆錄,才開始承認打人。一開始他們都是串供,說是授意于領導,是領導讓他們說,我是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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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處壹號此前獨家報道文章
“輔警用腳踢我都將他踢骨折了”
崔永利:你說過,打人警察張林開始不承認打人,還有輔警用腳踹你將腳踹骨折了,他們還誣陷是你父親打得你,當地有關部門為了尋找張林沒有打你的線索,在全省醫療機構中查詢你治病的信息以及入住賓館的情況,是這樣嗎?
孫宇:在我倒地昏迷期間,他們依然對我的頭和身體,進行踢踹踩踏。吳炳賢在踢我的過程中,把他自己腳踢骨折了,這些是我后來開庭時知道的。
作為執法者,我個人覺得,工作時間,事發工作地點,他們知法犯法,本應從重判罰,可是為什么只有8個月,我不能理解。如果把打人警察和我們普通老百姓調換一下位置,還能是8個月嗎?
是這樣的,一審法院在補充證據的卷宗,有所體現。他們調取了,我父親的病例和就診記錄,包括我個人事發前的銀行卡,出行,住宿記錄,我不知道,他們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是的,他們全省調取了大小醫院,包括衛生所,我事發前一年到事發后的就診記錄,我不知道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想推翻我的傷情吧!
崔永利:在案件審理過程中,張林有沒有找到你想進行賠償取得你的諒解?你覺得他個人對于案件的認識以及他的律師在案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孫宇:一審法院階段,張林試圖想找我協商,但是,他的前提就是必須組織保住他的工作,他才愿意賠償我。態度并不誠懇,所以,最終我選擇了,放棄賠償,維護正義!
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從始至終都沒有一點點對毆打我的事產生懊悔,反而是為了保住工作,在法庭上和他的律師,胡攪蠻纏,百般抵賴,甚至甩鍋給領導。我為他的行為感到不恥。
“分局政委曾安撫民警遇事不慌,冷靜處理 ”
崔永利:在張林以及派出所否認打人后,你當時有沒有找到傳統的媒體進行求助,后來為何找到自媒體進行曝光?
孫宇:因為,一開始傳統媒體都不太相信警察會毆打群眾,再加上對方身份特殊,公權力部門。所以都不想管。后來找到了自媒體“八處壹號”,在你們仔細看過證據以后,選擇站出來替我發聲,這一點我真的非常感動!也感謝后來傳統媒體的跟進!
崔永利:你的案件一波三折,開始不立案,后來立案后進展緩慢。以及一審倆次開庭,二審兩次開庭,你覺得有什么變化沒有?
孫宇:有很大的變化,從檢察院到一審法院,第一次開庭。明顯就是偏袒三名嫌疑人。但是經過媒體不斷曝光,一審第二次開庭,和中院合議庭開庭,讓我覺得,法律的天秤開始公平了。
崔永利:張林作為彭家寨派出所普通民警,在案發后,他的領導有沒有盡到保護民警的責任?聽說開始對于你的部分賠償,還是派出所民警捐款籌集資金是這樣的嗎?
孫宇:是的,我被打,其實他們從上到下(派出所和分局)都是知道的,包括他們政委在我被打第二天,就跑去派出所,給他們開會說“遇事不慌,冷靜處理”,并且,他們前期給我的10萬,還是他們派出所,包括鎮政府給他們三個眾籌的,這點在卷宗當中有體現。
如果當時派出所或者分局領導能及時給民警以處分,給我賠禮道歉獲得我的諒解,我也就不會去做司法鑒定,也許就會放過他們。但是,他們目中沒有受害人,沒有法紀,才使得張林走上不歸路。這也與他們平時特權思想有關,他們派出所一位教導員竟然揚言分局領導吸毒也僅是降級,可見個別執法者是多么目中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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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宇說結果比較滿意,自首難以接受
“一直不立案自媒體曝光后有了轉折”
崔永利:你當時對于此案不予立案,你給派出所領導投訴、給分局投訴、給督察投訴、給紀檢委投訴也尋找媒體和自媒體,你覺得案件轉折點是哪個環節起到了作用?
孫宇:一開始我去過派出所、分局、市紀委、市政法委、市信訪局、人大信訪辦都沒有效果,轉折點就在自媒體報道以后。分局督察大隊開始按正常程序開始推進,所以在這里我非常感謝自媒體“八處壹號”以及后來眾多媒體的介入。我也很內疚,“八處壹號”一個百家號單篇文章留言就超過2萬,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封號了。
崔永利:你居住在彭家寨派出所轄區,你是否還知道其他群眾在派出所的一些遭遇?
孫宇:我知道很多,我的事媒體關注報道以后,一些被彭家寨派出所毆打過得當事人,都找過我。我還和其中一個當事人見面聊過他的遭遇,但是他們都有顧慮不敢站出來說話。對于這些我也理解。
崔永利:在沒有司法鑒定前派出所沒有促成這個事件的諒解,你覺得是他們認為案件本身不能立案還是他們可以阻止案件立案?
孫宇:他們一開始壓根就沒有想要立案。而且,前期來我家里,希望私了,也是騙我說一定內部嚴懲,我才同意簽署了私了協議。但是,后來我發現,他們騙了我,不僅沒有處理打人的警員,反而捏造事實,污蔑我,說我是自己摔的,他們沒有打過人。
這讓我非常氣憤,本來就受了傷害,后面不兌現承諾,反而捏造事實污蔑我,這是我不能接受的,所以,我才走上了漫漫的道路。
“楓橋式派出所應該有退出機制”
崔永利:彭家寨派出所被命名為“楓橋式派出所”,對于這樣的稱呼,你說過要投訴讓上級部門取消這樣的稱號,你準備怎么做呢?
孫宇:我在考慮,下一步要不要告事發派出所,我認為,這不僅僅是他們三人的個人行為。因為他們是在派出所內行兇,單位也是有責任的,包括領導和上級領導!目前我沒有看到對于主管領導的追責。
“楓橋式派出所”公安部和公安廳設立這樣的稱號是鼓勵基層民警的,但是對于這樣的榮譽不匹配的時候,應該有退出機制。
崔永利:在多次開庭中,你看到張林是什么表情?當時開庭中他是一個什么狀態?
孫宇:只有二審開庭,他本人出庭才是戴手銬出庭的。他每次說毆打我的過程,都是臉上輕輕扇了兩巴掌。每次都是李國顯(輔警)指證以后,他才開始講述,但是都是輕描淡寫,避重就輕。
崔永利:開庭中張林說自己是四川大山中走出來的農民的兒子,父母多病,妻子在公益崗位上班,你說過你還同情他。是這樣的嗎?
孫宇:是的,一開始我確實很同情他。但是,后面我發現,他對毆打我的事,始終都沒有真心悔過。一些辦案人員也私下告訴我,認為張林不是真心悔過,而是要保自己的工作。哎,相煎何太急!
崔永利:圍觀也是一種力量,你的遭遇受到全國眾多網友的圍觀、評論轉發,包括一些同樣遭遇的受害人,你要對他們說點什么嗎?
孫宇:確實沒有互聯網、沒有自媒體、沒有廣大網友的圍觀,我的案件不可能得到解決。我后來也在幫助和我一樣遭遇者維權。給他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看到“虎蛟案”后,我知道自媒體已經是這個社會不可缺失的部分。特別是在傳統媒體放不開手腳的今天。
同時我也有感而發,警察規范化執法,是保護老百姓也是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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