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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檔案顯然,這起上報至蔣介石案頭的大案,有關記錄十分完整,從對周曉武三逃犯的追捕直到“大洪堂”間諜案的落網案犯被悉數處決的記錄都有,不僅偵緝觸角遍及全川,偵緝大隊的特務甚至還潛入日偽占領的武漢進行秘密調查,不過,最終一無所獲。
和周曉武一起的兩名漢奸人犯,一個名叫單和福,四川內江人氏,少年時流浪至成都,投奔“大洪堂”后,做了一名專職打手。另一個名叫裴興海,重慶人氏,最初在滬東一家日本人經營的紗廠做徒工,因頭腦活絡,被日本廠主安排到廠部,從事跑腿的雜役。這人確實聰明,幾年下來,竟然能夠用日語跟日方管理人員進行日常交流。抗戰爆發前,紗廠被國民黨淞滬警備司令部與上海市警察局聯手查封,裴興海離開上海,到成都投奔一個遠房親戚薛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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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醫生早年留學日本,回國后在成都開了一家內科診所。裴興海在診所打雜,憑著他那份機靈,跟前往診所看病的“大洪堂”老大龍三爺打了幾次交道,就被收為弟子。后來被龍三爺安排到一家茶館當跑堂。
但這家茶館是潛伏成都的日本特務接頭交換情報的聯絡點。裴興海生性虛榮,平時喜歡賣弄自己的“不凡”。
某天下雨,店里也沒有客戶,老板外出未歸,幾個跑堂閑極無聊,他們知道裴興海會日語,就攛掇他唱一首日本民歌。裴興海當下便一展歌喉。想不到是,當時有兩個化裝成中國人正在接頭的日本特務看見這一幕,當下立刻對裴興海予以關注。并弄清這個叫裴興海茶館跑堂的底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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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務頭目對裴興海產生了興趣,認為此人通曉日語,又是黑道幫會“大洪堂”成員,可以利用其茶館跑堂身份,給潛伏特務組織跑交通,為日本人效力。至于怎么把裴興海拉下水,那更是易如反掌,十塊袁大頭就把裴興海拉下水了。
在“大洪堂”的成員中,周曉武、單和福、裴興海三人比較談得來,自覺情投意合,曾動過結拜兄弟的腦筋。這個苗頭很快被堂主龍三爺察知,黑道老大當然不允許自己的手下搞小團體,對三人多次加以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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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據此認為,1939年“大洪堂”被國民黨成都警備司令部端掉后,周曉武三個僥幸漏網,能夠四處躲避追捕,他們之間應該有聯系。現在如果能找到單和福、裴興海中的一個,他們也許知道周曉武逃亡的細節,說不定就能發現“絡腮胡子”的線索。
那么,怎么才能找到這兩個家伙呢?專案組認為這二人現在很有可能還在成都,于是宋德龍決定首先在成都市內追查單和福、裴興海的下落,如果市內查不到線索,再考慮擴大調查范圍。偵查二組負責單和福,偵查三組負責裴興海。
次日,3月10日下午2點多,消息傳來,偵查二組的姜慈琨、紀勝先在“威猛武館”館主柳大有兒子柳成歡那里得知了單和福的下落,可惜的是單和福三年前已經去世,至此,單和福這條線索算是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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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專案組開始集中全力三查找裴興海的下落。可讓警察沒想到更不敢想的是,他們竟然跳過了尋找裴興海這一步,因為一個意外直接抓到了“絡腮胡子”杜宜鑫!
1950年3月11日,專案組其中的兩個警察姚達誠和沈仿仙開始走訪,姚達誠這一年五十掛零,是地下黨出身,同時也是一個神槍手。當時是成都市公安局第一分局政保股副股長兼刑隊大副中隊長,另外一警察沈仿仙才二十出頭,出身成都市一位外科名醫家庭,十七歲考入私立華西協和大學,成都解放后,組織上的意思是讓他留在大學把書念完,可以去衛生系統擔任干部,但沈仿仙卻搖頭,說他的意愿是做一名公安民警,上級經過考慮答應了小沈的要求,就在公安局當了小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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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專案組所有成員兩人一組分別前往市區各處進行調查,姚達誠和沈仿仙分在一組,二人兩人合騎一輛自行車出了市局大門。沈仿仙覺得自己年輕,要騎車帶著姚達誠,還表示:“領導就坐后面書包架上,放心,我的車技還不錯,不會摔著您的。”
姚達誠雖然年屆半百,但身手依舊敏捷,哪里肯接受這個安排,小沈無奈,只好讓領導給他當車夫了。自行車在經過“郁金香咖啡館”,沈仿仙突然叫著讓停車,提議道:“咱們進去喝杯咖啡吧,我想到點兒事,要跟您說說。”
姚達誠說:“沒問題,這次我請你!”
哪知小沈說:“在這兒喝咖啡不必掏錢,咖啡館老板是我嫡親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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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沈仿仙想跟老姚商量什么事呢?因為在一個禮拜前,也就是3月3日下午,他向法醫解剖周曉武的情況,要知道,沈仿仙是學西醫的,上學時曾解剖過尸體。之前他也未曾想到過,此次偵查過程中出現了“案情分析和檢驗結果脫節”的現象。
3月3日下午法醫解剖周曉武尸體后,排除了死者中毒的可能。這一點,有那條烏篷船上遺留的酒菜,以及船家陸允大的證言為佐證,被專案組一致接受,從弄清周曉武的死因方面來看,法醫和警察的目的百分之百達到了,但在本案的偵查工作中卻出現了一個平時極少遇到的情況:死者生前吃的東西雖然無毒,卻對案件的圓滿偵破起到了關鍵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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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被剛剛當警察沈仿仙注意到了。之前專班分析案情時,對于周曉武離開“柏記客棧”到他跟“絡腮胡子”見面這段時間里的活動軌跡,僅僅限于推斷。沈仿仙給法醫室打電話想求證的問題是,法醫驗尸時,除了確定周曉武體內沒有毒藥成分,對其胃里尚未消化的食物有沒有留下檢材或記錄。對方查了一下驗尸報告,告知從死者胃內檢得食物七種,引起沈仿仙特別注意的是其中一種:疑似馬肉和黑芝麻相混合的某種食物的殘渣。
沈仿仙對姚達誠說:“領導啊,3月3日的現場勘查報告有一部分是我起草的,其中包括烏篷船那個陸姓船家提供的酒菜品種,我記得里面并無馬肉,也沒有黑芝麻。看來周曉武跟‘絡腮胡子’見面前,在其他地方吃過東西。我們是不是可以朝這個方向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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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達誠用驚奇的目光打量著沈仿仙:“后生可畏啊,小沈,你這個想法可以啊,案情分析會上怎么不說出來?”
小沈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是剛剛冒出的一閃念,沒把握,先聽聽您的意見。”
姚達誠立即站起身,說道:“現在我們立即趕緊去‘馬永齋’打聽一下情況。
“馬永齋”是只有一個半門面的小吃鋪,一年到頭只出售兩樣食品:秘制熏馬肉和馬肉芝麻火燒。顧客光顧時,外賣、堂吃隨意,堂吃的,還可以點一種叫“格瓦斯”的自制發酵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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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兒,性格有些古怪,不大愿意跟人溝通,還立有經營規矩,比如有飲酒的顧客堂吃的,“格瓦斯”隨需奉送,想喝多少送多少,但不喝酒的顧客喝“格瓦斯”就得自掏腰包了,而且喝剩的“格瓦斯”不能帶離店堂,須當場倒掉;再比如,禁止顧客把外面的食品帶進店堂,而且拒絕接待穿旗袍、高跟鞋、涂脂抹粉的時尚女性,哪怕是官眷……諸如此類。
不過,這樣一家小吃鋪,在成都地面上立足沒問題,紅火卻談不上。像沈仿仙這種從小生活在成都的富家子弟,別說光顧,就連聽也沒聽說過。但對于姚達誠來說,他認為,如果周曉武吃馬肉火勺大概率會到這里。
姚達誠和沈仿仙來到“馬永齋”這個鋪子后,就找到老板進行問詢,聽完警察是訴說,老板就問:“你們所說的那男子是何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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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達誠表示:“掌柜的,不知您有沒有聽說過,前些天錦江烏篷船上有個人被殺了,我們向您打聽的這個人,就是烏篷船上的死者。”
老板一聽,微微頷首:“哦,原來如此。我還想問一聲,您二位打聽的這個男子如果確曾光顧過敝號,他在我這兒就熏馬肉和馬肉芝麻火燒兩種,很好分辨的。”因為當時熏馬肉和馬肉芝麻火燒這兩樣食品,整個成都只有他這個小店同時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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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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