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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定義新年、定義年味兒。
文|張晨陽
編|鄭曉慧
設計|戚桐琿鄭舒雅
文章來源|DT商業觀察(ID:baobiannews)
曾經,“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是刻在中國人骨子里的春節執念,被幾代人奉為圭臬。
可如今,浩浩蕩蕩的春運大潮,價格暴漲的機票,以及“在家待3天就被爸媽念叨”“逢年過節必被親戚花式問候”的經歷,讓“回家過年”,正從理所當然的必選項,變成越來越多人反復權衡的選擇題。
《DT商業觀察》發現,現如今,一大批人開始放棄“回老家過年”,在異地他鄉,開啟新的過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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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開人潮,“反向過年”
今年春節,很多年輕人調轉了回家的方向,從“自己返鄉過年”轉變為“接父母來大城市過年”。
同程旅行《2026年春節旅行趨勢報告》顯示,春節前夕,一批由中小機場飛往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的“反向”機票預訂熱度增長顯著,熱門航線主要包括榆林-上海、衡陽-北京、宜賓-深圳、鹽城-廣州、長治-上海等。
美團旅行數據有相似的洞察:2月初至2月中下旬,“反向過年”機票預訂量同比去年增長84%。從機票的預訂情況看,“反向過年”Top10熱門目的地為北京、上海、成都、重慶、廣州、深圳、昆明、西安、杭州、天津。
“買票難”是很多人選擇“反向過年”的原因之一。在北上廣深這些大城市,每到春節,都有大量的學生、打工人群體集體返鄉。
根據《央視新聞》,2026年春運將于2月2日啟動,至3月13日結束,歷時40天。據預測,今年春運期間全社會跨區域人員流動量將達到95億人次,創歷史新高。
相比較回老家的“一票難求”,反向過年在買票的難易程度、機票價格上都要明顯友好很多。
在上海工作、老家在徐州的 @章晚月,買2月12日的票回家,以為已經比較早了,沒想到高鐵票還是很難買。“徐州算是個高鐵大站,車多人也多,回家的票不好買,但我發現從徐州東到上海的票,12號、13號、14號,都還有一大把,可以隨便選。”
在買票因素之外,想把家人接到大城市來看看,也是一些年輕人“反向過年”的原因。
在深圳工作的 @菜菜,今年就打算把家人(父母、祖父母)從四川接到深圳過年,票價的確是一方面的考量,但更重要的是,“我在深圳這個城市工作穩定,加上買房了,算是定居下來了。而且我爺爺婆婆年紀越來越大,未來來這里的可能性會越來越小,所以就想把家人接過來看看,畢竟這里也算是我的第二個家了。”
@菜菜 的爺爺婆婆最開始并不想過來,怕給她添麻煩,但是后來被說服了,“深圳有個很特殊的地方是距離香港澳門很近,爺爺婆婆心里是很想去香港澳門看一下的,辦完港澳通行證之后就非常興奮。”
對于 @菜菜 而言,和之前相比“反向過年”最大的區別在于,“我要變成一個操辦年夜飯的人了,去景點的行程安排、買票也全都是我來搞定,有一種真正成為大人的使命感和沉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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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段過年”,先回家、再旅游
和 @菜菜 不一樣的是,今年31歲的 @叮當 把這個春節假期分成了兩大塊,年二十七,她先回老家,和家人一起過“大年三十”,在這段時間,吃年夜飯、看春晚、拜年,這些活動基本不變,但初二之后,她就不必再去走親訪友,因為她會帶父母去廣東玩幾天,過個“暖和”的春節。
“我父母還沒有在廣東過過冬天,想讓他們體驗一下,帶他們吃吃喝喝,隨便逛逛。”
互聯網上,還有很多人和 @叮當 一樣,隨著2026年史上最長 9 天春節假期的到來,他們打算實行先回家、再旅游的“分段式”過年。
攜程 2026 春節大數據預測報告顯示,今年春節,以普洱、揭陽、景德鎮為代表的小城強勢崛起,酒店熱度同比漲幅均超 80%,成為春節旅游度假的核心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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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當 打算帶父母去潮汕地區,最后定在了揭陽。一方面,是 @叮當 發現潮州和汕頭的酒店民宿價格都漲了太多,“很離譜,平時200、300塊的,漲到了兩千塊,關鍵是住宿環境真的很一般。”另一方面,@叮當 看了很多旅游攻略,發現潮汕地區每到過年都會有大量的本地人回老家,再加上來旅游的,人流量巨大。于是她最后選擇了名氣更小、但人更少的城市——揭陽。
在過去幾年的春節期間,@叮當 通常是整個假期都待在老家,但是,“今年假期挺長的,我為了買到票還提前回家,假期的后幾天,其實都會有點無聊,還會和父母‘相看兩厭’,不知道旅游這種方式,能帶給家人更好的體驗,還是會生出更多的矛盾。”
不過,過年的氛圍,的確在 @叮當 這里越來越弱了。她告訴《DT商業觀察》,在自己的祖父母、外祖父母相繼去世后,過年的那種“家族氛圍”也變逐漸消失了。小輩之間,好像少了一條連接的紐帶。“但這樣也挺好,很多親戚本來就不熟,各種互相拜年、送禮,大家都蠻累的。”
@叮當 說,她希望“過年”有更多的休息時間,以及陪伴對自己真正重要的親人。
“我是獨生子女,未婚未育,現在對我而言,家人的定義,其實就只有父母,所以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和父母團聚就是一種‘年味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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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不動,“獨居式過年”
和 @菜菜、@叮當 都不一樣的是,還有一批年輕人,既不回家,也不出去旅游,就原地待在所在城市的出租屋里“一個人過年”。
在過去幾年,因為“口罩”、或者經濟等現實因素,一個人留在異地他鄉過年,往往是一種被迫的選擇,也常常被視為“孤獨”甚至“凄涼”。
但現在“一個人過年”的互聯網敘事逐漸變了。一些年輕人會主動選擇“一個人過年”,并且對這件事很期待、很興奮。在小紅書#一個人過年 話題 之下,就有很多這樣的筆記:《把出租屋打扮成什么樣比較有年味兒?》《買點什么一個人過年比較爽?》《一個人過年,想想就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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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家獨自過年安排不太一樣,但基本上都包括這些——
提前一周請保潔,或者自己進行大掃除;準備春聯、福字、鮮花、盆栽、小擺件等等“過年氛圍感”物品;購置年貨,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年貨,而是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比如螺螄粉,“再也不用擔心其他人覺得臭,可以光明正大擺上年夜飯的桌!”,再比如冰箱里塞滿自己喜歡的飲料、甜品,吃不完也沒事,因為可以放進冷凍慢慢吃。
還有人提到,春節期間是節假日,可以找點零散的兼職,譬如上門喂貓、奶茶店兼職,能獲得性價比不錯的收益。
如果進一步探究原因,我們發現,越來越多人在思考“回家過年”這件事本身。
有人感覺“過年比上班還累”——“明明放假是為了更好地休息,但過年期間,不僅要守歲到12點之后睡覺,第二天還要7點起床去各家拜年,以及各式親戚當中被迫social,還要給小孩發紅包……”
有人已經可以預想到自己回家后的處境:“一回家就會和爸媽產生矛盾,要么忍受,要么吵架。”“被爸媽催婚、被親戚問候、還要給每個人精心準備新年禮物。”
還有一些女性意識到:“過年,就是女人的勞動節,不停地做飯、洗洗涮涮、大掃除,以及應酬親戚來來往往……”
博主@山豬嚼細糠,在今年和家人協商達成一致“不回家過年了”,他在微博里寫道:“此時此刻無比輕松自在,意味著我不用在緊巴巴的假期里搶票趕車,不用發愁怎么錯峰請假扣錢,不用面對不熟悉的親戚朋友強行扮演一個有禮貌或事業有成的人,不用配合所有人完成合家歡這項任務。不要覺得自己在外面或者出租屋里過年看別人家的燈火是一件多么孤獨的事情,以前是先經歷奔波和痛苦,才能享受回到出租屋里的那種舒服,現在終于明白,我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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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正在重新思考“年味兒”
不管是反向過年,還是旅游,亦或是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原地過年,我們發現,每個人心中的“年味兒”都不太一樣。
@菜菜 說,從自己上班之后,年味就已經淡了,基本上年三十吃個飯就結束了,之后,她一般都是在家玩手機,出門找個廟拜一下就算過完年了。
在她心里,“一家人在一起健康平安是最重要的,不只是過年吧。今年我身邊的朋友家里老人去世,我婆婆爺爺生病,會讓我時不時有這種傷感和恐懼。對我來說大家能健康平安地在一起吃飯,就非常幸福了。”
@叮當 小時候覺得放炮、看春晚、吃年夜飯就是“年味兒”,但現在,城市之內不允許放煙花,春晚越來越無趣、想吃的東西平時基本都能吃到,“年味兒”好像沒什么標準范式了。
她更傾向于認為“過年是一個能好好休息的契機,是一個長假”。“家本來是一個放松的地方,如果回家過年過得并不舒服,還要內耗,那過年好像已經失去了本有的意義。”
如果從更大的層面來說,現在,人口跨區域流動逐漸成為常態,交通、文旅產業的發展,降低了異地過年的成本,讓個性化過節成為新的消費選擇;而家庭結構持續小型化、簡單化,個體意識的覺醒,都讓所謂的“過年”,正在從過去統一的集體節慶、集體共鳴,逐漸演變成更多元、更私人的個體表達。
這些看似還是小眾、非主流的過年方式,在未來,或許會成為新的“大眾趨勢”,每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定義新年、定義年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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