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討方臘的戰事快要收尾的時候,杭州灣那片波濤洶涌的海面上,上演了一出讓人看不懂的荒唐戲碼。
一個在陸地上帶兵的頭頭,硬是被塞進戰船,要去跟人家玩水戰。
這位爺可是正宗的北方漢子,平時連水坑都繞著走,更別提游泳了。
結果船剛被人打漏,懂水性的兵卒早就跳水逃命去了,只剩下他在浪里瞎撲騰,沒幾下就沉了底,活生生灌了一肚子海水去見閻王。
這倒霉蛋就是梁山排座次排在最末尾的那位,第一百零八把交椅的主人,“金毛犬”段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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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大伙兒可能會覺得這就是瞎指揮,甚至感慨一句刀槍無眼,戰場上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可要是把日歷往前翻幾年,再把梁山的人事變動和那些藏在桌底下的算盤珠子撥弄撥弄,你就會明白,這哪是什么意外。
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滅口”大戲,這是最后的一幕。
說白了,段景住活著,那就是個巨大的尷尬。
他是宋江坐穩老大位置的墊腳石,也是當年那一箭射死晁蓋的最初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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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結局,其實早在幾年前他跪倒在宋江馬蹄前的那一檔口,就已經寫好了。
咱們不妨把鏡頭拉回到段景住剛上梁山那會兒。
那時候的山寨,氣氛詭異得很。
名義上晁蓋是一把手,宋江屈居第二。
可實際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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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借著一次次下山打仗的機會,一點點把晁蓋手里的實權往自己懷里摟。
就拿打高唐州來說,宋江把公孫勝給請回來了。
公孫勝是誰?
按理說是晁蓋的老兄弟,可人家之前借口回家探母,一去不回,擺明了是不想摻和這灘渾水。
等到宋江手里握住了兵權,公孫勝才“恰好”被請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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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來,宋江立馬帶著他去收服了芒碭山的樊瑞。
這一通操作下來,宋江手里不光有了槍桿子,連梁山最稀罕的“法術大拿”也成了他的人。
看看晁蓋身邊的老人,吳用早就跟宋江穿一條褲子了,公孫勝現在也聽宋江吆喝。
這會兒的晁蓋,早就被架空成了個擺設,除了那把椅子,啥也沒剩下。
就在宋江志得意滿,領著大軍回山的半道上,段景住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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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滿頭黃毛、一臉大胡子的涿州販馬賊,冷不丁竄到路中間,納頭就拜。
他帶來了一個消息,也順手給山寨丟下了一顆驚雷。
段景住說,他偷了一匹絕世好馬,名喚“照夜玉獅子”,原是大金國王子的坐騎。
他要把這寶貝獻給宋江,當作進門的見面禮。
大伙兒琢磨琢磨這個細節:他是來投奔梁山的,可嘴里喊的、心里想的,全是獻給宋江,壓根沒提寨主晁蓋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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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湖上混,這就叫站隊,這就叫拜碼頭。
可壞事就壞在,這馬半路被曾頭市那幫人給截胡了。
段景住禮沒送成,反倒帶回來一筐曾頭市罵梁山的臟話。
這下子,宋江面前擺著兩條路。
一是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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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臉被人打了,馬被人搶了,這口氣難咽。
二是裝聾作啞。
馬反正沒到手,為了個偷馬的小賊去樹強敵,犯不上。
可宋江的反應太反常了。
書里怎么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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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完之后,“心中暗喜”。
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他還偷著樂?
因為宋江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這匹馬,就是撬翻晁蓋那把椅子的最后那根杠桿。
馬在誰手里不打緊,要緊的是這事兒怎么利用。
一回到山上,宋江立馬擺了一桌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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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酒喝得正熱鬧,宋江特意把段景住推到前臺,讓他當著所有頭領的面,把曾頭市怎么搶馬、怎么罵人的話,一五一十地再說一遍。
特別是要說給坐在上面的晁蓋聽。
這一招,實在是陰損到了家。
要是宋江私底下處理,頂多算個治安糾紛;可這一公開嚷嚷,立馬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曾頭市那邊放話,要抓光梁山好漢,還特地給晁蓋預備了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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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火全燒到了晁蓋屁股底下。
晁蓋當時的處境,簡直就是個死胡同。
要是忍了這口氣,那就是認慫,以后在兄弟們面前還怎么挺直腰桿?
宋江的威望還不得把他壓死?
要是打,那就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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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逼晁蓋跳坑,宋江又添了一把柴。
他派戴宗去曾頭市摸底。
戴宗帶回來的情報更有意思:曾頭市不光扎下大寨,還真就造了五十多輛囚車,指名道姓要裝晁蓋進去。
這都不叫挑釁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晁蓋果然氣得直哆嗦,當場拍桌子要親自帶兵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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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說晁蓋是有勇無謀,是個莽夫。
可要是咱們站在晁蓋的位置算算賬,你會發現他是被逼得沒招了。
自從宋江上山,大仗小仗全是宋江打的,功勞簿上全是宋江的名字,新來的頭領只認宋江不認晁蓋。
晁蓋太需要一場勝仗來證明自己才是老大,來挽救那個搖搖欲墜的老大地位。
他不傻,他知道曾頭市是塊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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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得選。
這一仗,贏了還能續命,輸了就是個死。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必死局。
不管是眾人苦勸,還是風吹折旗桿這種兇兆,都攔不住他。
這種“急紅了眼”的背后,是深深的權力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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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事大伙兒都清楚。
晁蓋臉上中了一箭,毒發身亡。
這一箭,里面的水深著呢。
這也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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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對壘,誰會閑得沒事把名字刻在暗器上?
生怕別人不知道兇手是誰?
晁蓋一蹬腿,誰得利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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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宋江。
他順理成章接過指揮棒,一屁股坐上了頭把交椅。
那個點燃導火索的段景住,后來混得咋樣呢?
按理說,他是宋江上位的“大功臣”,是那個遞刀子的人,怎么也得給個大紅包吧?
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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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排座次的時候,段景住被扔到了最后一名——第一百零八位。
這絕不僅僅是因為他武藝稀松平常。
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政治信號:宋江在刻意冷落他。
段景住知道得太多了。
他是那場奪權陰謀的起點,他那張臉,時刻在提醒大伙兒晁蓋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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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不能殺他,殺了他顯得心虛;但宋江絕不能重用他,那樣會顯得他和這個盜馬賊是一伙的。
于是,段景住成了梁山上的透明人。
沒人搭理,沒人瞧得起,就這么尷尬地混日子。
一直等到招安之后,打方臘的戰役打響了。
這時候,處理掉這個“包袱”的最佳時機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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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往哪兒塞最合適?
讓他去沖鋒陷陣?
萬一這小子走了狗屎運立了功,還得賞他,麻煩。
讓他留守后方?
那這根肉中刺永遠拔不掉。
宋江給他挑了個絕佳的墳墓:水軍。
讓一個北方的盜馬賊,去大風大浪的海面上拼命。
這跟直接讓他去送死有什么區別?
當戰船被巨浪拍碎,當那些熟悉水性的士兵像下餃子一樣跳水求生時,根本不會游泳的段景住,只能在絕望中沉進冰冷的海底。
隨著他咕咚咕咚喝飽了水,那個關于金國寶馬的故事、關于曾頭市的挑釁、關于激怒晁蓋的密謀,統統沉入了水底。
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當年那個跪在宋江馬前的黃毛漢子,到底是不是宋江早就布好的一枚棄子。
在這個巨大的名利場里,晁蓋輸了命,宋江贏了權。
而段景住,從頭到尾就是個誘餌。
誘餌的命就是這樣,釣上來大魚之后,隨手就被扔進了垃圾堆。
死在大海里,也許是他這輩子離宋江最遠、也是最干凈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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