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的說馬：甲骨文的“馬”字

馬，象形字，《說文解字》的描述是“象馬頭髦尾四足之形。”

甲骨文和金文的字形都是一匹馬的形狀，字形體現了馬頭、鬃毛、尾巴和四足。

這張臉很長，咱們現在說一個人臉長還經常說長了一眼馬臉，上面還有鬃毛，四個馬蹄和馬尾巴都是有的，后來的小篆以后就變得不那么象形了，四個蹄子還在，簡化字之后就剩一橫，但大體形狀還是在的。

表意，這是咱們漢字的一個核心屬性，這和表音的文字很不一樣。像日月魚火雨，手口足舌牙，每個字看去，都是一幅小小圖畫，寫漢詩呢，就像是在拼圖一樣。

《說文解字》里關于馬的解釋是“怒也，武也”，說明“馬”字和軍事有關，像司馬這個職務，就是掌兵權的。

我國很早就已馴化了馬匹，在古代經典里也出現了馬的形象，《詩經·周南·卷耳》里就提到了馬。

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

《詩經·周南·卷耳》（節選）

卷耳，草本植物，嫩苗可食。周行，路旁。崔嵬，山高不平，代指山；虺隤，疲勞而病。金罍，青銅杯，這里代指酒。

這是一首妻子思念丈夫的詩，前半段寫妻子采卷耳，后半段寫丈夫在外懷鄉。全文翻譯：

采呀采呀采卷耳，半天不滿一小筐。想念我的心上人，菜筐放在大路旁。

登上高高土石山，馬兒疲勞神頹喪。斟一上杯金壺酒，慰我離思與憂傷。

看得出，這里的馬，是作為坐騎來稱引的，這是人騎的馬。

那古人對于馬是如何分類的呢？最多見的是根本毛色來分類，比如《詩經》，不過這回不是國風，而是《魯頌》里的一首奇詩《駉》。

駉駉牡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騜，有驪有黃，以車彭彭。思無疆，思馬斯臧。

《詩經·魯頌·駉》（節選）

這首詩，相傳是歌頌魯國國君魯僖公政績的。怎么贊頌呢，詩人夸耀了一番魯國養馬的盛景。全詩共四章，每章出現四種馬，總共有十六種，這些馬主要是通過毛色來區分，比如剛才這一章當中第四第五句就有四種。

驈，黑身白胯的馬。

騜，黃白雜色的馬。

驪，純黑色的馬。

黃，黃赤色的馬。

標題里的駉，指馬健壯貌。彭彭，馬奔跑發出的聲響。思，句首語助詞，無義。斯，其，那樣。臧：善，好。全文翻譯：

馬群高大又健壯，放牧廣闊原野上。細看那些健馬兒，毛帶白色有驈騜，毛色相雜有驪黃，駕起車來奔前方。路道悠遠又漫長，馬兒駿美又肥壯。

以畜牧業的繁榮來體現國力的昌盛。因為馬匹的多寡，往往是國家國力的象征，您還別不信，《論語·學而》里，子就曾經曰過“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這里的道，讀上聲，治理。乘，古代稱一輛四匹馬拉的兵車為一乘。全文是說，治理有一千輛兵車的國家，就要嚴肅認真地處理政事，恪守信用，節約開支，愛護民眾，使用民力要安排在合適的時節。

能有一千輛兵車的，那就是一個中型諸侯國家了。同時，從天子到公卿、士大夫、庶人乘馬車都有一定的標準，不能僭越。咱們也同時舉一個《論語·先進》里的例子。

顏淵死，顏路請子之車以為之槨。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死，有棺而無槨。吾不徒行以為之槨，以吾從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

顏淵是孔子最喜愛的弟子，不幸早逝。顏路是孔子弟子，顏淵的父親。槨，棺材外面套的大棺材。鯉是孔鯉，孔子子的兒子，去世時50歲，那時孔子尚在。

顏淵去世之后后，顏路希望老師孔子把馬車賣掉來購買外棺。孔子說：“無論有沒有才能，說來都是各自之子。孔鯉去世時，也是有棺而無槨。我不能為了顏淵而賣掉車子，賣掉車子的話外出要步行。我做過大夫，按道理講是不能步行的。”

這就是孔子的人情世故了。他不是舍不得這套馬車，他有兩個理由。第一，他將顏淵和孔鯉同樣對待的，不曾厚此薄彼。第二，他做過大夫，這層禮儀他還是想保留的。

最后賣沒賣馬車呢？《論語》里沒說，但后面跟了一段，說門人厚葬顏淵，孔子沒阻止，但說了句氣話：“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孔子是說，顏回把我當父親，但我沒能把顏回當兒子來對待，這里就指厚葬顏回，和孔鯉反而不一樣。這不是我的原因，是你們，你們造成的啊。從這里也能體會孔夫子的良苦用心。他能阻止卻沒去阻止，畢竟還是喜歡啊。

最后還是回到馬車上。

以上是通過毛色來區分馬，下面我們再來說說身高。

《周禮·夏官·司馬》里有關于養馬的各種禮儀、人員管理，其中提到對于馬的劃分。

馬八尺以上為龍，七尺以上為騋，六尺以上為馬。

《周禮·夏官·司馬》

就是說，馬，八尺以上可以稱為龍，七尺以上為騋，六尺以上是為普通馬。

有小朋友還專門問過我，這古代的尺到底是多少，我告訴您個約數，以秦漢為例，古代的尺大約等于23厘米左右，七尺男兒大約就是一米六多一點兒，您就可以算算這馬有多高了。但這里的馬稱為龍并非是后世所謂的龍馬，但龍馬又是什么呢？

今天先分享到這里，讓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