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初中班長在同學群里發了聚會通知,說畢業十五年,大家聚聚敘舊,我猶豫了很久,一來平時忙著上班顧家,和老同學們疏于聯系,二來也清楚,如今的同學聚會,早已不單純是敘舊,更多是暗地里的攀比。
我四十二歲,在本地一家事業單位做行政,月薪固定6000塊,夠養家糊口,偶爾能存點,日子平淡卻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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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是教師,工資和我不相上下,我們十九歲的兒子正在讀大一,是我們老兩口最大的驕傲,糾結兩天后,念著同窗情誼,我還是答應了。聚會定在一家中等酒店包廂,班長說AA制,不讓任何人打腫臉充胖子,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那天晚上,我換了身干凈休閑裝,沒穿名牌、沒刻意打扮,想著實實在在就好,到包廂時,里面已坐了十幾個人,大多還有印象,只是每個人都多了歲月的痕跡和成年人的圓滑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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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客氣寒暄后,問我近況和工作,我如實說在事業單位做行政,月薪6000塊。話音剛落,包廂氣氛就變了,有人露出不屑,有人不動聲色地轉移了目光。
坐在我旁邊的張磊,上學時就愛攀比,如今更是張揚,他穿著名牌西裝,手腕上的手表看著就價值不菲,端著酒杯湊過來,語氣帶著嘲諷:“老王,十五年了,你怎么混得這么差?6000塊工資,現在夠干什么?我一個月兩萬多,還覺得不夠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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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一出,其他人紛紛附和,有人說自己開公司,一年盈利幾十萬,有人說在大城市買房買車,月供就幾萬,還有人調侃我安于現狀、沒本事,這輩子就這樣了。
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在這樣的場合,任何辯解都多余,只會引來更多嘲諷,我安靜地聽著他們吹噓、恭維,心里沒有羨慕,只有一絲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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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不是沒機會賺更多錢,幾年前,朋友拉我創業,說投資就能賺大錢,我雖心動,卻想到創業有風險,我們普通家庭承受不起,那時兒子正上高中,正是需要照顧和花錢的時候,我不能冒險。
還有一次,單位有外派機會,薪資翻倍,卻要常年在外,愛人身體不好,兒子面臨高考,我放心不下,最終還是放棄了。在我看來,錢固然重要,但家人和安穩更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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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中途,話題又繞回工資,李娜——上學時就虛榮,如今嫁了有錢人,更是趾高氣揚——指著我說:“老王,你這6000塊工資,連給兒子買雙好鞋都不夠吧?我兒子一雙鞋就上千,每月零花錢都比你工資多。”旁邊的人跟著起哄,說我沒本事讓家人受苦,勸我辭職跟著他們混,我依舊沉默,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愛人發消息問我何時結束,讓我少喝酒、注意安全,我回復快了,兒子也發消息說沒課,問要不要來接我,我想著結束后不好打車,就讓他晚點到酒店門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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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多小時后,大家喝得差不多了,班長提議散場,張磊走時,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蔑地說:“老王,以后混不下去就找我,我給你安排個雜活,一個月也能給你幾千塊。”我笑了笑點頭,跟著大家走出包廂。
酒店門口已經黑透,晚風微涼,大家紛紛給司機打電話或等家人來接,唯獨我站在路邊等兒子。張磊看到后,又開始嘲諷:“老王,沒人來接你啊?要不要我讓司機送你一程?不過我家司機只送我,你不嫌棄就坐副駕。”其他人跟著哈哈大笑,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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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車窗降下,露出兒子年輕帥氣的臉:“爸,我來接你了,上車吧。”說完,他推開車門下來,想扶我上車。
那一刻喧鬧瞬間靜止,張磊和李娜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不敢置信,其他人也紛紛駐足,目光在我兒子和車上來回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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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概沒想到,我這個月薪6000塊的人,兒子會這么優秀,還開著好車來接我,其實這車是兒子自己賺的,他從小懂事、成績好,高考考上名牌大學還拿了獎學金。
上大學后,他沒揮霍,利用課余時間拍短視頻、做家教,還開了個小型新媒體工作室,不到一年就賺了不少,這車就是他的第一桶金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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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扶著我準備上車,看到目瞪口呆的同學們,禮貌地點頭打招呼,張磊反應過來,擠出尷尬的笑容問:“老王,這……這是你兒子?這車是……”我淡淡地說:“是我兒子,在讀大一,這車是他自己賺的,代步而已。”
聽到這話,大家更傻眼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無地自容。剛才還嘲諷我沒本事、工資低,如今才發現,我雖工資不高,卻培養出了優秀懂事的兒子,這比再多錢、再高地位都值得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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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紅了脖子,低著頭不敢看我;李娜收起虛榮,默默去給司機打電話;其他人也紛紛避開我的目光,匆匆離開了。
上車后,兒子一邊開車一邊說:“爸,剛才那些人是不是嘲諷你了?我都看到了。”我點頭笑道:“沒事,我不在乎。”兒子認真地說:“爸,工資高低不重要,日子踏實開心就好,以后有我,我會讓你和媽過上更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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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兒子的話,我心里暖暖的,眼眶有些濕潤,是啊,工資、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家人健康、孩子懂事,才是最珍貴的財富,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們總在攀比工資、房子、車子,卻忘了人生最重要的,是內心的平靜和家人的幸福。
我月薪6000塊,雖不能給家人錦衣玉食,卻盡了全力照顧他們、培養兒子,問心無愧。兒子的優秀,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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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我再也沒參加過同學聚會——不是自卑記仇,而是明白,真正的朋友,不會因貧富疏遠你、嘲諷你,那些只會攀比的人,不值得我花費時間應酬。
日子依舊平淡踏實,我按時上下班、照顧家人、陪伴兒子。沒有大富大貴,卻滿是溫暖幸福,這就足夠了,畢竟人生最好的狀態,莫過于平淡安穩、家人安康、子女優秀,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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