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廣州城頭旗幟飄揚,誓師大會開得熱熱鬧鬧。
看那時候的大合照,這幫人好像親得穿一條褲子,可你要是把當時那一幫北伐隊伍的“股東名單”拉出來瞅瞅,就會發現蔣介石這個總司令,位置坐得那叫一個虛。
那時候的花名冊上,整整齊齊掛著八個軍的番號。
但這中間,真正聽蔣介石指揮、把他當親老板的,也就只有黃埔軍校起家的第一軍。
至于剩下那七個軍,全是各路諸侯拼湊起來的:湖南的譚延闿領著第二軍,云南來的朱培德帶著第三軍,廣東本地坐地虎李濟深、李福林分管第四、第五軍,再加上湖南程潛的第六軍,廣西李宗仁、唐生智把持的第七、第八軍。
這局面,明擺著就是“一匹小馬拉著七輛大車”。
照常理琢磨,蔣介石手里這點籌碼,頂多占了八分之一,混個掛名盟主就算燒高香了,搞不好哪天還得被這幫擁兵自重的大佬們給架空,甚至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誰知道短短幾年過去,劇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當初那個勢單力薄的蔣介石,非但沒被吞掉,反倒把另外七家“分公司”,要么給注銷了,要么給強行并購了,剩下的也成了空殼子。
這一出大戲,你說它是打仗打贏的?
倒不如說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惡意收購”。
老蔣心里的算盤珠子,到底是怎么撥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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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把這七路諸侯的下場一個個攤開來看看,你就能明白,蔣介石玩人的手段,那可比帶兵打仗這種粗活兒講究多了。
頭一個要收拾的,就是那塊最難啃的硬骨頭——第二軍,當家人譚延闿。
這譚延闿是個什么角兒?
那可是湖南地界上的老資格,資歷壓得蔣介石喘不過氣。
他手底下三個師,清一色都是湘軍的老底子,硬碰硬肯定不行,要是真動手,還得背個“坑害友軍”的罵名。
蔣介石腦子轉得快,他不跟你動刀子,他跟你動“感情”。
這下好了,一張人情大網悄沒聲地就撒開了。
頭一招,攀親戚。
蔣介石攛掇宋美齡認了譚延闿當干哥哥。
原本是上下級公事公辦,這下搖身一變,成了一家子親戚。
第二招,那是真狠——聯姻。
蔣介石把自己心腹愛將陳誠推了出來,讓他娶了譚延闿的閨女。
這一步棋走得太絕了。
在譚延闿看來,把閨女嫁給總司令身邊的紅人,那是找了個硬靠山;可在他蔣介石眼里,這是把自己的“芯片”直接插進了湘軍的“主機”里。
折騰到最后,第二軍雖然牌子還在,里子早就姓了蔣。
等到譚延闿兩腿一蹬,這支部隊順理成章地就被“女婿”陳誠給接管了。
稍微一整頓,原來的湘軍搖身一變,成了第18師和第50師。
懂行的人都知道,這第18師后來可是陳誠“土木系”的命根子,那是中央軍嫡系里的嫡系。
沒費一槍一彈,就靠著兩場喜事、幾層關系,一支老牌湘軍就這么連皮帶骨被吞得干干凈凈,成了蔣介石的私房菜。
要是說對付譚延闿用的是“棉花裹鐵”,那對付第六軍和第七軍,老蔣使得就是“借刀殺人”。
第六軍的老大程潛,那是湘軍另一座山頭;第七軍的李宗仁,更是桂系“鐵三角”的主心骨。
這兩幫人在北伐路上那是真能打,特別是桂系第七軍,有個綽號叫“鋼七軍”,那是硬碰硬拼出來的名聲。
這倆硬茬子湊一塊,對蔣介石來說就是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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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整?
簡單,讓他們自己掐。
機會很快就來了,趕上“寧漢分裂”那檔子亂事兒。
程潛的隊伍和李宗仁的隊伍在南京附近臉貼臉,火藥味越來越濃。
蔣介石呢,在旁邊裝聾作啞,態度曖昧得很,其實就是默許桂系對湘軍下狠手。
李宗仁那是真不客氣,一動手就把程潛第六軍的槍全給繳了,連程潛本人都被扣了起來。
這一局看著像是李宗仁占了大便宜,把第六軍這個山頭給平了。
可你往長遠了看,真正笑到最后的只有蔣介石。
一來,程潛這個實力派倒了,湘軍這邊的隱患算是徹底拔了。
二來,桂系雖然贏了面子,可因為太霸道,在各路諸侯里得罪了不少人,政治老本都快賠光了。
更有意思的是第六軍剩下那點人馬的去向。
這支被桂系打散的隊伍,并沒有就此煙消云散。
后來經過一番捏合,變成了第96師。
大伙兒留意這個番號。
這第96師后來被編進了第五軍。
這個“第五軍”可不是北伐時候那個老古董,而是后來大名鼎鼎、杜聿明帶隊的、全套美式裝備的王牌軍。
瞧瞧這手段,繞了一大圈,程潛的兵最后還是成了老蔣手里的王牌。
這就是蔣介石的高明之處:他不光能干掉對手,還能把對手留下的殘骸變成滋養自己的肥料。
再來瞅瞅那個看著最不起眼的第五軍,當家人李福林。
這支隊伍的來路挺逗,最早其實是廣東那邊給商號保鏢的護商隊,因為捧孫中山的場才給收編進來的。
說白了,這就是個“保安大隊”水平的隊伍,打仗本事一般,野心也沒多大。
可即便這樣,蔣介石也沒打算放過它。
壞就壞在蔣桂戰爭那會兒,李福林眼拙,站錯了隊,居然去幫桂系。
這下算是把把柄遞到了老蔣手里。
桂系一垮臺,第五軍立馬就被秋后算賬。
結局那是相當慘烈,直接被“大卸八塊”:主力第13師劃拉給了第四軍,第14師被老蔣的第一軍一口吞下。
一支部隊,就這么跟拆積木似的,稀里嘩啦被拆散了,零件全安到了別人的機器上。
至于第三軍(朱培德帶著的滇軍)和第八軍(唐生智帶著的湘軍),下場也差不離。
朱培德的第三軍,根子上是護法戰爭那會兒蔡鍔帶出來的滇軍老底子。
這幫人其實挺能打,就連朱老總后來搞南昌起義,本錢里頭都有這支部隊的影子。
可惜朱培德身子骨不爭氣,1937年人就沒了。
這種軍閥隊伍,最怕的就是沒了“領頭羊”。
朱培德一走,滇軍這幫人就跟沒頭的蒼蠅一樣。
蔣介石趁虛而入,拉攏一幫、打壓一幫,曾經威風八面的滇軍慢慢就被消耗光了,最后連湯帶水都被中央軍給吞了。
第八軍的唐生智,那更是個典型的投機分子。
他手底下的隊伍成分太雜,里頭最出名的是第6師,師長是賀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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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撥人后來跟著紅軍走了,成了革命的火種。
剩下跟著唐生智那幫人,混得是一個比一個慘。
唐生智幾次反蔣都沒成,只好下野,部隊有的被何健接手了,有的被桂系給收編了。
日子一長,這些殘兵敗將要么被中央軍“摻沙子”慢慢同化,要么就在內戰和抗戰里頭當了炮灰。
湘軍作為一個獨立的軍閥山頭,到這兒算是徹底成了歷史名詞。
最后,咱們來看看那兩個算是“幸存”下來的——第四軍和第七軍。
第四軍,響當當的“鐵軍”,粵軍的底子,葉挺獨立團就在這兒。
按理說,這是國民政府起家的看家部隊,那是嫡系里的嫡系。
可就因為這隊伍不是蔣介石一手帶出來的,照樣得挨整。
老蔣一上臺,粵軍就被瘋狂肢解。
第10師給擴編成了第19路軍,后來在福建搞反蔣事變,失敗之后番號直接撤銷,徹底玩完。
第11師擴編成了第8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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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剩個第12師,勉強把第四軍的香火給傳了下來。
雖然牌子還在,可指揮棒早就攥在蔣介石手里了。
原來的大佬李濟深被擠兌走了,后來接手的張發奎在武漢會戰之后也被擼了兵權。
最后,這支粵軍落到了薛岳手里——薛岳雖說也是廣東人,可那會兒早就對蔣介石言聽計從了。
所以說,第四軍名義上還在,其實里子早就換了主子。
真正硬氣到最后的,也就是李宗仁的第七軍(桂系)。
這也是北伐那八個軍里頭,唯一一個沒被蔣介石徹底吞進肚子的隊伍。
但這可不是老蔣心慈手軟,純粹是因為桂系骨頭太硬,再加上李宗仁、白崇禧這倆人手腕確實高,不好對付。
北伐那會兒,李宗仁就留了個心眼,主力帶出去打仗,老家廣西留著黃紹竑組建第15軍看家護院。
這叫“狡兔三窟”,給自己留了后路。
不過就算沒被吞并,日子也是憋屈得很。
蔣介石通過兩次大仗——蔣桂戰爭和中原大戰,把桂系逐鹿中原的脊梁骨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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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中原大戰,桂系那是把老本都押上了,聯手馮玉祥、閻錫山反蔣,結果輸得褲衩都不剩。
從那以后,第七軍番號雖然還在,李宗仁也還是一方諸侯,可只能縮在廣西那個山旮旯里,再也沒那個實力去挑戰蔣介石的中央權威了。
回過頭再去琢磨這段歷史,1926年的那個起點,簡直就是一個迷局。
八個軍,八股勢力,八條心。
蔣介石手里那副牌,怎么看怎么爛:兵力少、資歷淺、四周全是等著看笑話的人。
可他愣是把“統一”這場仗,打成了一場精密的“資產重組”。
他用的招數,總結起來其實就那三板斧:
頭一招,摻沙子。
就像對付第二軍那樣,又是結拜又是聯姻,把外人變成自家人,把別人的私產變成自己的嫡系。
第二招,借力打力。
就像對付第六軍那樣,利用軍閥之間的矛盾,讓你們互相掐,自己搬個板凳坐收漁利。
第三招,定點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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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對付第五軍、第十九路軍那樣,瞅準你犯錯的時候,占著大義的名分,直接把你的番號給撤了,編制給拆了。
北伐結束沒多久,那張“八個軍”的花名冊上,除了桂系還在那兒茍延殘喘,其余七個軍的番號,要么消失在歷史長河里連個泡都沒冒,要么成了蔣介石中央軍序列里的一塊磚頭。
這才是國民黨新軍閥混戰時期最核心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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