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梅開在南方人記憶里,是年味,是團圓,是父母在視頻那頭絮絮叨叨說“別凍著”。可2025年12月24日,越南峴港會安老城邊那家掛著燈籠的酒店,有人連臘梅都沒等到——人從七樓躍下,背包里還裝著沒拆封的伴手禮,護照夾層里壓著一張皺巴巴的匯豐銀行取款回執單:當日凌晨3:17,最后一筆4.8萬人民幣被轉進一個叫“輝煌娛樂城”的境外賬戶,賬戶名是越南語拼音,查不到法人,也查不到服務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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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不是孤例。中國駐峴港總領館2026年2月15日發的提醒,其實早有伏筆。他們去年光是協調解救,就處理了三起案子:一個青島小伙在峴港被關在海鮮市場二樓倉庫五天,手機被砸,肋骨斷了兩根,只因欠了賭場23萬;還有一個福建姑娘,護照被扣在“貴賓廳”,每天被要求發朋友圈“曬贏錢”,實際微信余額只剩6.3元;更早的2024年10月,總領館還協助過一對夫妻,男方被刀抵著后頸簽了“自愿抵押房產”協議,女方蹲在領館大廳哭到失聲,手里攥著兒子幼兒園手工作業——紙飛機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早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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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不是嚇唬人。央視新聞那段暗訪畫面,我反復看了三遍:鏡頭晃得厲害,像偷拍,背景是空調嗡嗡響的舊賭場,穿著拖鞋的荷官推牌時指甲縫發黑,嘴里嚼著檳榔。旁邊有人輸急了,把金鏈子解下來押一局,鏈子還沒放穩,莊家已經亮出豹子。沒人笑,沒人喊,只有籌碼刮過塑料桌板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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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更不是擺設。刑法第303條第二款寫得明白,跨境賭博組織者判十年起步,參與者也夠得上刑事立案標準。但問題是,很多人壓根不知道自己點開的那個H5頁面,后臺IP早跳到了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的集裝箱里;點“注冊送888”的彈窗,背后是六七個中轉殼公司,層層嵌套,連警方調取資金流都得跨三省五地協查。
有朋友在越南做地接,私下跟我說過一句大實話:“你帶團看見游客往小巷里鉆,別問,別攔,就當沒看見。”他帶過一個溫州老板,出發前還跟他在下龍灣游艇上喝椰青,笑呵呵說“玩兩把圖個樂”,回來時整個人瘦脫相,行李箱里沒買一件紀念品,只有一張峴港醫院的CT單——蛛網膜下腔出血,幸虧搶救及時。現在那人逢人就掏手機,翻出一張全家福:“你看,我閨女今年小升初,考了全區第三。”
那天我在會安河邊看燈籠,水面晃著光,像碎金子。河對岸有人舉著自拍桿喊“寶子們看!這燈超靈!”——可有些光,照不亮回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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