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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七期(總第99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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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年到了,大家發送春節祝福時,常常會說“馬上發財”,這是人人都愛聽的吉祥話,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馬上”是“立刻”的意思,和“馬”有關系嗎”?
絕大多數時候,我們對日常用語,是不會刨根問底地追問它為什么是這個意思,而不是那個意思的。因為習以為常,所以熟視無睹。但實際上追問一下還是挺有意思的,你由此可以看到漢語的魅力,看到語言背后的文化。
其實,最早的“馬上”,不是時間副詞,而是一個方位/狀態短語:馬上 = 在馬背上。在古代社會,馬是最快的交通工具。所以,所謂“馬上”最初的意思應該就是“人已經在馬背上,隨時可以行動”,這是一種高度“準備就緒”的狀態。再后來,人們用著用著,就甩開了其最初的意思,直接把“馬上”當成一個表示“立刻,即刻”意思的時間副詞來用了。
很多詞語,都有類似的發展路徑,最初造詞時很形象很生動,但后來,慢慢就抽象化了,大家用這個詞時就不再覺得它有多具體,多形象了。比如,人聲鼎沸,現在人們用到這個詞,不過就是在說喧鬧,而實際上這是一個帶有很生動比喻的詞語,是形容人群的聲音嘈雜喧鬧,像燒開的水在鍋里沸騰一樣。如果你在用這個詞語時,能回溯到其本來的意思,眼前就會有很具象的場景出現了。
司空見慣,熟視無睹,最容易讓人放棄思考。如果能不止停留在“是什么”的層面,而去多追問一下“為什么”,你會發現很多之前未曾意識到的問題,會收獲很多探索的趣味。
又比如,我們現在常常會用到“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樣的成語。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是“駟馬難追”,而不是二馬、三馬或者五馬、六馬,偏偏說四馬呢?
原來,這和古代車子的形制有關。在先秦—兩漢的典型禮制中,一輛正式的車是:一車四馬(駟)。而且,這四馬還分別有具體的名稱,最左邊的稱為“驂”,最右邊的稱為“駙”,中間的兩匹稱為“服”。如果你愛動腦,就可能要追問,為什么是這樣的叫法呢?“駙馬”怎么后來又成為了皇帝女婿的專稱了呢?這個我就不一一講了,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去查資料研究一下。
中國古代關于“馬”的漢字,有數百個之多,絕大多數與“馬”有關,這其實也反映了古代社會生活的真實狀況,文字是生活的反映。馬之于古人的重要性,就像是汽車之于今人一樣。今人要為車子做各種各樣的命名,古人也會對馬做各種命名,與“馬”有關的漢字,自然就多起來了。
龍年的時候,央視春晚主題是“龍行龘龘”,如果循著這個路數來給今年的春晚主題命名,我覺得應該叫“馬騳驫”。
騳dú:1.馬奔跑。2.兩匹馬并著跑發出的聲音。 驫biāo 眾馬奔騰的樣子。
梁啟超先生在他的演講《敬業與樂業》中有這樣一段話,我深以為然。
“凡職業都是有趣味的,只要你肯繼續做下去,趣味自然會發生。”為什么呢?第一,因為凡一件職業,總有許多層累、曲折,倘能身入其中,看它變化、進展的狀態,最為親切有味。第二,因為每一職業之成就,離不了奮斗;一步一步的奮斗前去,從刻苦中將快樂的分量加增。第三,職業性質,常常要和同業的人比較駢進,好像賽球一般,因競勝而得快感。第四,專心做一職業時,把許多游思、妄想杜絕了,省卻無限閑煩悶。
作為語文老師,語言的學習者和研究者,深入語言的內部,就看到了很多發展變化的趣味。我覺得學生學習語文也應該如是,不用非得盯著考試,如果能從語文學習中發現趣味,不斷探索,自然會學得更好。
《荀子·勸學》有言:“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
新的一年,與其求一時之快,不若守一程之遠——我愿做那步履緩慢卻始終向前的駑馬,在不舍之中,走出屬于自己的長路。
最后,謹祝各位師友馬年大吉,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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