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李商隱,世人多熟知其“春蠶到死絲方盡”的詩才,卻鮮少知曉他留存于世的唯一書法孤品——《王翊元與夫人李氏合祔墓志銘》。這方鐫刻于唐大中三年(849年)的墓志,是目前唯一確認的李商隱撰并書作品,2010年前出土于西安長安區,現藏西安交通大學博物館,堪稱解碼晚唐文人書法的“活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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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價值不僅在于填補了李商隱書法研究的空白,更以嚴謹的法度與溫潤的文人氣息,展現了晚唐楷書的多元風貌。從出土經過、筆法特征到結字邏輯,每一處細節都承載著珍貴的學術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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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考古研究記載,墓志出土時間不晚于2010年,最初僅拓本在小范圍內流傳,核心佐證在于首題左行明確鐫刻的“李商隱撰并書”六字。志主王翊元是李商隱岳父王茂元之弟,志文記載的家族譜系與傳世文獻高度吻合,進一步印證了其關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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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著名書法家鐘明善先生以個人書法作品從私人藏家處換得志石,無償捐贈給西安交通大學博物館,并發表首篇研究論文,首次完成志文釋讀。2013年,《西安交通大學博物館藏品集錦·碑石書法卷》正式刊布墓志全圖與放大拓本,為學界研究提供了完整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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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志文后署“宜陽魚元弼刻”,這位刻工曾參與柳公權撰《韓復墓志》的鐫刻,其精湛工藝也保證了書跡原貌的精準呈現。筆法上,這方墓志盡顯晚唐文人楷書“兼融剛柔”的特質,既恪守唐代楷書法度,又暗藏文人筆意。
據西安交大人文學院教授王勁考證,其用筆以中鋒為主,起筆多藏鋒沉頓,收筆利落厚重,起筆藏鋒后平鋪筆毫,行筆力度勻凈,收尾略頓,盡顯端莊沉穩。同時融合方筆與圓筆之妙,方筆處棱崢爽利,圓筆處蘊藉含蓄,暗合“顏筋柳骨”的盛唐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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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字整體端莊勻稱,中宮收緊,外延筆畫舒展有度,部分字的撇捺筆畫略作舒展,末端輕挑卻不張揚,為規整的結字增添了靈動之氣;左右結構的字注重筆畫避讓,偏旁搭配錯落有致,避免了呆板對稱。
鐘明善先生評價其“書法法度謹嚴,一絲不茍,是晚唐文人書法的典型代表”,學界普遍認為,這方墓志不僅印證了李商隱“工書”的記載,其志文采用的古文寫法,還為研究韓愈古文運動對晚唐文人的影響提供了直接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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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唯一存世的李商隱書跡,它雖非唐代書法的頂尖之作,卻以“文墨同源”的特質,成為連接晚唐詩文與書法藝術的重要橋梁,讓我們得以窺見“詩魂”之外的李商隱書法功底,也為我們理解唐代文人“詩、文、書一體”的文化特質提供了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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