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讀過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一段論述,她提出一個發人深省的觀點:正如生物界存在野生與馴化之分,世間萬物亦可被劃歸為“野性”與“馴順”的范疇。這套理論瞬間擊中了我的認知靶心,自此之后,我便習慣戴著這副眼鏡審視世界,將萬事萬物分門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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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英國作家莉齊·普克筆下的《莫德·霍頓的榮耀復仇》,無疑屬于前者——這是一本徹頭徹尾的“野性之書”,在閱讀體驗上呈現出一種令人屏息的極致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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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中的場景跨度極大,從北極海域那艘名為“靈魂販子”的探險船,到維多利亞時代的倫敦街頭,再到幽深的莊園宅邸與偏遠城鎮。這些布景雖讓人聯想到查爾斯·狄更斯、威爾基·柯林斯以及簡·奧斯汀的經典筆觸,但普克賦予了角色——尤其是女性角色——一個令人驚嘆的當代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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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齊·普克技藝高超地將每一位人物的靈魂翻轉過來,以此打破時代的陳規。主角莫德·霍頓與其妹康斯坦絲(一個多么充滿野性的生靈!),本應是被那個時代排斥在教育大門之外的年輕女性,卻因命運的一場悲劇性差錯,意外蛻變為自然科學家。她們掌握著那些本不該屬于她們的驚人知識,這種越界的反差鑄就了她們強大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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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起初顯得蒼白的夏洛特·霍利斯,最終也蛻變為一名光芒四射的女巫式人物;還有裁縫赫普茲芭、無名女演員以及那些被送上絞刑架的女殺手,皆是高度復雜且充滿矛盾的個體。這便引出了野性的第二個屬性:真正的野性源自人類的手工雕琢,而非冰冷的算法堆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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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脈絡本身便是一首宏大的敘事詩:康斯坦絲喬裝成男孩,登上一艘駛向北極的探險船,去追尋約翰·富蘭克林那艘失蹤已久的“埃里伯斯號”。在永恒的冰封之地,她最終在獨角鯨——那海洋中的獨角獸——的陪伴下,走向了生命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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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悲劇迫使她的姐姐莫德不得不化身為一名非自愿的偵探。為了獵捕冷酷無情的紈绔子弟愛迪生·斯托,并揭露海軍部深藏的陰謀,她穿梭于倫敦那充斥著惡臭的巷弄與酒館之間。這無疑是一部精彩絕倫的驚悚小說,最適合的閱讀方式,莫過于在嚴冬的深夜,裹著厚重的毛毯,在搖曳的燭光下將其一口氣“吸入”肺腑。我在那段被稱為“奧秘之夜”的日子里讀完了這本書,那確是一次關于極致野性的美妙體驗。
西蒙娜·布赫霍爾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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