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福利分房的最后一張末班車
“工齡滿5年,雙職工,帶孩子的優先。”
1998年的夏天,空氣里不僅有燥熱,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國務院一紙文件,敲響了福利分房的晚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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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中國人的家,是筒子樓里昏暗的走廊,是幾家合用的水龍頭,是那一抹揮之不去的煤球味。
那時候,房子不叫資產,叫單位的恩賜。
誰也沒想到,這扇門的關閉,推開了另一扇通往黃金時代的大門。
也就是從這一年起,中國人的命運,開始被鋼筋水泥重新丈量。
2000-2008:溫州人的皮箱與海藻的眼淚
千禧年的鐘聲敲響,第一批商品房像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1. 溫州炒房團:最早的覺醒者當大多數人還在存錢吃利息時,一群背著編織袋、操著難懂方言的溫州人坐著大巴車殺向了全國。
他們像買白菜一樣買房子,走到哪里,哪里的房價就應聲而漲。
上海、杭州、北京……他們是中國房地產最早的布道者,也是第一批因為房子實現階層躍遷的人。
那一刻,國人第一次被深深刺痛:原來,勤勞雖然能致富,但買房更能。
2. 電視劇《蝸居》:一代人的痛點2009年,一部名為《蝸居》的電視劇橫空出世,像一把尖刀插進了都市白領的心口。
海藻的那句臺詞,至今聽來依然振聾發聵:“每天一睜開眼,就有一串數字蹦出腦海:房貸六千,吃穿用兩千五……”
那是80后初入社會時最真實的寫照。
我們在高樓大廈的縫隙里,試圖尋找一個屬于自己的落腳點,卻發現愛情、尊嚴在昂貴的房價面前,常常顯得那么蒼白。
2009-2016:瘋狂的信仰與六個錢包
如果說前十年是啟蒙,那這幾年就是徹頭徹尾的狂熱。
1. 丈母娘與學區房不知道從哪一天起,結婚的標配從三轉一響變成了有車有房。
無房不婚的丈母娘經濟,成了房價最堅挺的助推器。
為了讓孩子上個好學校,北京過道里的老破小能賣出天價;為了搶到一個買房名額,甚至有人去民政局排隊假離婚。
那時候,買到就是賺到不是一句口號,而是一種全民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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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漲價去庫存:最后的盛宴2015年左右,棚改貨幣化的大潮席卷三四線城市。
一個個拆字畫在墻上,造就了一批批拆遷富豪,也讓無數普通家庭掏空了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和父母的六個錢包,只為湊齊一張上車的首付門票。
大家都在奔跑,生怕被時代落下列車。
2017-至今:雷霆落下,世界贈予我們冷靜
狂歡終有散場時。
1. 房住不炒:時代的定調當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成為頂層設計,樓市的邏輯變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地產巨頭,開始在債務的泥潭里掙扎;曾經許諾的恒大威尼斯,變成了爛尾樓業主心中永遠的痛。
2. 鶴崗與逃離也是這幾年,一個叫鶴崗的城市火了。
幾萬元就能買一套房的新聞,讓在大城市卷不動的年輕人們,看到了一種新的可能,或者說,一種無奈的戲謔。
人們開始反思:我們終其一生,究竟是為了房子活著,還是為了生活買房?
我們懷念的,從不止是房子
回望這26年,房價從當初的幾百塊,到如今的幾萬塊。
筆者作為一個90后,看著父輩們為了集資房而奔波,也看著同齡人為了學區房而焦慮。
曾幾何時,我們以為房子是安全感,是面子,是在這個城市扎根的證明。
而如今,當霓虹燈亮起,我們反而常常在出租屋里想念那個擁擠嘈雜、卻充滿人情味的筒子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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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真正懷念的,從不止是房子本身。
而是那些年,沒有高額房貸壓身時,父母臉上輕松的笑容;是鄰里之間不用關上防盜門,還能互送餃子的溫情。
曾經的年復一年里,因為房子,我們擁有過財富的狂歡,也承受了生活的重壓。
如今的日復一日里,我們在冷靜中,重新審視家的意義。
房子可以是租來的,是買來的,是大的,是小的。
但只要那盞為你留的燈是暖的,只要燈下等候的人是愛的,哪里不僅是房子,哪里就是家。
愿每一個在大城市打拼的人, 廣廈萬間,夜有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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