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秋,蘇北湯集鄉的風裹著稻茬香,混著點若有若無的火藥味——誰能想到,22歲的徐龍英,用家里的傳家寶和一只下蛋雞,干了件讓后來人拍大腿的事?那天三個穿黃皮的偽軍,像拖死狗似的拽著兩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哐當”撞進她家磨坊。麻臉班長舉著柴刀就要砍,徐龍英沒躲也沒跪,反而指著院頭啄米的蘆花雞喊:“老總們晌午飯點了吧?燉只雞喝兩口?”就這一句,把要殺人的緊張氣,拽回了“吃飯喝酒”的家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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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龍英的婆婆當時縮在石磨后面直哆嗦,這不丟人——誰見了上膛的步槍不慌?可徐龍英沒躲。她盯著地上的兩個俘虜:年輕的左眼腫成桃子,嘴角爛了還抿著嘴;年長的跪地上,看似只有進氣沒出氣,但手指偷偷動了一下。她認出來了——這倆是去年鬼子掃蕩時見過的硬骨頭民兵,是自己人。
麻臉舉刀的手停在半空,旁邊瘦猴似的偽軍立馬嚷嚷“餓瘋了”。徐龍英趕緊補了句更絕的:“這倆共匪綁得跟粽子似的,跑不了!吃飽喝足再審才有力氣嘛!”還特意用腳輕輕踢了踢地上的年輕戰士——要是表現得太關心,偽軍肯定起疑心;裝著跟他們一伙,反而讓三桿槍慢慢放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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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鉆進雞窩,一把抓住那只下蛋的蘆花雞(這可是全家換油鹽的寶貝),眼皮都沒眨就擰斷了雞脖子。灶膛火燒起來,雞湯的香味很快飄滿磨坊,勾得偽軍直咽口水。接著她又抱出地窖里的十年陳酒——那是給公公做大壽留的,娘家陪嫁的,勁兒大得能放倒壯漢。婆婆拽著她衣角哭:“英子你瘋了?灌醉大兵要惹殺身之禍啊!”徐龍英咬著牙回:“娘忘了鄰村上個月被鬼子燒的事?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救自己人!”
酒桌上推杯換盞,全是心眼兒。徐龍英擺著大海碗,先盛雞湯暖胃,再拍開酒壇泥封——琥珀色的酒液嘩啦啦倒出來,滿屋子都是酒香。麻臉剛開始還時不時瞟俘虜,可三碗酒下肚,舌頭就開始打結,噴著酒氣拍她肩膀:“你這娘們是個明白人!”徐龍英趕緊側身躲開,又給他滿上:“老總海量,再來點?”
沒一會兒,瘦猴順著桌子腿滑地上打呼,另一個偽軍趴在咸菜缸沿不動了,麻臉靠在磨盤上,手里捏著雞骨頭嘟嘟囔囔。火候到了!徐龍英假裝收拾碗筷,腳底下輕得像貓,慢慢挪到兩個俘虜身邊。突然,那個裝暈的年長戰士睜眼了——眼睛亮得很!原來他一直在等機會,看著大嫂在酒桌上周旋,早就懂了這是演哪出戲。
徐龍英用身子擋住偽軍的視線,從圍裙底下摸出那把切肉的小刀(手心全是汗,攥得刀把都濕了),遞了過去。兩個戰士背靠背,刀刃就在繩子上磨。就在這時,麻臉在夢里翻了個身,胳膊差點碰到徐龍英的腿——她心臟差點跳出來,趕緊端起酒碗笑:“長官,再來一口?”直到呼嚕聲重新響起來,她才敢轉過身繼續盯著。
繩子崩斷的那一瞬間,磨坊里的空氣都凝固了。兩個戰士像捕食的豹子一樣撲上去:年長的直接鎖住麻臉的喉嚨,年輕的抄起偽軍自己的皮帶,死死勒住瘦猴的脖子。沒開槍,甚至沒弄出多大動靜,只有骨頭錯位的悶響,和臨死前的幾下抽抽。徐龍英背對著他們,兩只眼睛死死盯著院門口的老槐樹,不敢看,卻死死守著門——誰也別想進來壞事兒。
直到身后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徐龍英才慢慢轉過身。三個偽軍扭成奇怪的姿勢倒在血泊里,地上的血還在滲。兩個戰士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年長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沖著她深深鞠了一躬:“鄉親的救命恩,游擊隊這輩子都記著!”年輕的戰士從懷里掏出個東西塞她手里——是一枚磨得锃亮的紅五星,燙得像團火。
徐龍英趕緊掀開墻角的草垛,露出地窖口,給戰士指路:“順著河溝往北跑,過了三棵柳樹拐彎,就能進蘆花蕩——那里是游擊隊的地盤,安全!”
送走人,徐龍英沒癱地上哭,反而趕緊動起來:鏟灶坑里的草木灰,把地上的血跡蓋得嚴嚴實實;趁著天黑看不見人,把三具尸體拖到房后地溝里,填土埋好,還踩了又踩,一點痕跡都沒留。等忙活完,太陽落山了,磨坊的石磨又“吱吱呀呀”轉起來,她和婆婆像往常一樣推著磨,就好像剛才啥事都沒發生過。只有懷里的紅五星,燙得她胸口發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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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這場1943年的“賭局”,徐龍英贏在哪?不是光有膽子——她把偽軍的饞嘴(想吃雞)和傲慢(看不起農村婦女)拿捏得死死的;手頭的雞、酒、小刀,都是農家常見的玩意兒,卻成了救命的家伙;最關鍵是她不縮著——知道躲著也是死,不如豁出去救自己人。這哪是什么“大詞兒里的英勇”,這就是一個普通農村婦女,用命換命的實在勁兒。
參考資料:《抗戰中的蘇北婦女英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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