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我28歲,在縣城國營化肥廠當(dāng)機(jī)修工,工作穩(wěn)定但家境普通,兄弟多,性子又木訥,相親十幾次都沒成,父母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那年廠里最受非議的,是化驗(yàn)室的女職工林秀蓮,她比我小兩歲,清秀麻利,名聲卻差到?jīng)]人愿和她走近,更沒人敢娶,提起她,同事們不是撇嘴就是竊竊私語,閑話傳得有鼻子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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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她性子太硬,主任讓她多做些本職外的雜活,她當(dāng)場反駁,氣得主任處處給她穿小鞋,有人說她不近人情,同車間大姐借她省吃儉用買的自行車,她怕被刮壞直接拒絕,漸漸沒人再求她,更有造謠說她私生活不檢點(diǎn),談過對象沒結(jié)婚就同居被甩,所以才沒人要。
我親眼見過她的窘迫:食堂里她總一個(gè)人坐在角落吃飯,開會時(shí)無論說的對不對都有人反駁,下班路上也總有人刻意繞著她走,父母叮囑我離她遠(yuǎn)點(diǎn),同事打趣我,就算找不到媳婦也不能打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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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覺得秀蓮的“硬氣”,是難得的真誠正直,她不討好領(lǐng)導(dǎo),是信奉工作憑實(shí)力,不借自行車,是珍惜自己的勞動成果,那些私生活的謠言,我更不信——她每天按時(shí)上下班,除了工作幾乎不與異性來往。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追她的,是一件小事,那年夏天,廠里機(jī)器出故障,我和工友加班搶修到后半夜,又累又餓,食堂早已沒飯,就在我們一籌莫展時(shí),秀蓮端著幾碗熱氣騰騰的面條來了,說看我們搶修辛苦,特意回宿舍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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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心里暖暖的,平日里被眾人排擠的她,竟有這般細(xì)膩善良,那天晚上,她一直陪著我們遞工具、倒開水,直到機(jī)器修好才默默回宿舍。
之后我常常主動找她說話、帶早餐,下班陪她走一段,起初她很抗拒,以為我是來取笑她的,可我始終堅(jiān)持,坦誠告訴她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喜歡的是她的真誠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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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舉動在廠里掀起軒然大波,同事嘲笑我撿別人不要的“爛攤子”,父母氣得大病一場,揚(yáng)言要和我斷絕關(guān)系,但我心意已決,堅(jiān)信秀蓮是個(gè)好女人。
1994年國慶節(jié),我不顧所有人反對娶了秀蓮,沒有盛大婚禮,沒有父母到場,只請了幾個(gè)真心祝福我們的工友,在出租屋擺了幾桌酒席,新婚之夜,秀蓮抱著我哭著說,她從沒想過有人會真心娶她,她一定會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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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婚后會一直清貧被非議,可好運(yùn)很快接踵而至,婚后第一個(gè)月,廠里體制改革,選拔年輕骨干去新成立的銷售部門當(dāng)主管,工資高、晉升空間大,很多資歷老、有關(guān)系的工友都爭著報(bào)名。
我性子木訥,本沒信心,可秀蓮鼓勵(lì)我,說我踏實(shí)認(rèn)真、懂機(jī)器原理,只要努力一定能做好,在她的鼓勵(lì)下,我報(bào)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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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試我發(fā)揮一般,勉強(qiáng)進(jìn)了面試,面試那天,秀蓮給我熨燙好衣服,叮囑我別緊張,考官問的化肥生產(chǎn)、機(jī)器維護(hù)問題都是我擅長的,再加上秀蓮幫我整理的銷售思路,我意外得到了認(rèn)可,成功當(dāng)選主管,工資翻了一倍。
這件事讓同事們大吃一驚,沒人再敢嘲笑我,反而紛紛羨慕,只有我知道,這份好運(yùn),全是秀蓮的鼓勵(lì)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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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半年,秀蓮懷孕了,這個(gè)孩子讓我們的小家充滿歡聲笑語,也軟化了父母的態(tài)度,他們看著我過得越來越好,看著秀蓮的溫柔賢淑,漸漸接納了我們,常來送吃送用。
孩子出生后,秀蓮辭掉工作,專心照顧家庭,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我每天下班都能感受到家的溫暖,所有疲憊都煙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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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秀蓮的支持下,我在銷售崗位上越做越出色,待人真誠、做事踏實(shí),客戶都愿意和我合作,不到兩年就晉升為銷售經(jīng)理,攢了積蓄,我們也從出租屋搬到了寬敞的兩居室。
后來廠里效益下滑,很多工友下崗,我因業(yè)績突出不僅沒下崗,還被重用,趁著改革開放的東風(fēng),我辭職開了家農(nóng)資銷售公司,秀蓮回來幫我打理賬務(wù),她心思縝密,賬務(wù)從來沒出過差錯(c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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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夫妻同心努力下,公司生意越做越大,我們買了大房子和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如今幾十年過去,孩子已成家立業(yè),我們也漸漸老去,回想1994年,我不顧世俗眼光娶了被所有人非議的秀蓮,看似愚蠢,卻收獲了一輩子的幸福好運(yùn)。
曾經(jīng)嘲笑我們的同事,大多過得平平淡淡,有的下崗后生活艱難,他們常感慨我有眼光,可我知道,不是我有眼光,是秀蓮本身就很好,只是不懂得圓滑討好,才被誤解。
這輩子我最幸運(yùn)的事,就是在所有人拋棄秀蓮時(shí),我選擇了娶她,她用真誠、善良和勤勞溫暖了我的一生,也帶來了源源不斷的好運(yùn),我始終相信,真心換真心,善待他人,生活終會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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