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Agent的終極狀態 | Meta 首席 AI 官對話實錄

2月26日，Meta 首席 AI 官Alexandr Wang 接受了科技觀察者 Varun Mayya 的訪談。本次對話詳細探討了Meta 超智能實驗室的成立初衷與底層邏輯、AI Agent 的全球化部署路徑、硬件與端側 AI 的協同愿景、以及 Alexandr Wang 對扎克伯格決策機制與未來洞察力的近距離觀察等話題。

Alexandr Wang 剖析了當前 AI 規模化進程中的組織挑戰，他指出，傳統“研究員閉門造車、產品經理負責發布”的模式已經過時，真正的突破源于“具備產品思維的研究員”與“具備研究思維的產品人”的深度協作。他認為，Meta 的核心優勢在于全球一半的人口作為活躍用戶，這種分發渠道與基礎設施的結合，使得 Meta 能夠以其他實驗室難以實現的路徑將 AI 能力轉化為社會級的影響力。

Alexandr Wang 指出，未來的 AI Agent 不會只停留在手機或瀏覽器中，而是會通過 Meta Ray-Bans 等穿戴設備實現。他將研究視為 Meta 戰略的飛輪：前沿模型驅動創新產品，產品規模帶動基礎設施擴張，而全球領先的基礎設施反過來支撐更大規模的模型訓練。這種三位一體的同步進化，構成了 Meta 在 AI 競賽中后期發力的核心邏輯。

關于未來五年及組織靈魂，他預測未來五年的AI 突破將是里程碑式的，具備超能力的AI Agent 在硬件上的實裝速度將“比大眾想象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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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定義Meta超智能實驗室

作為執掌Meta 超智能實驗室（MSL）的負責人，請解釋一下 Meta 超智能實驗室到底在做什么，以及你如何看待未來五年 AI 領域的發展定位？同時，你如何平衡商業化與前沿研究，并設計團隊架構以確保技術能轉化為產品？

Alexandr Wang: 簡單來說，人類文明在未來五年內對 AI 領域的探索，將成為歷史上最偉大的科學發現之一。首先，Mark 和我都堅信，我們正處于人類歷史上一個極其特殊的時期。未來五年 AI 領域的科學突破，坦率地說，將是人類文明史上里程碑式的成就。因此，MSL 的使命就是：如何打造一個最完美的組織，既能持續產出實現超智能所需的科學突破，又能將這些技術轉化為產品，推向全球數十億用戶。

Meta 的獨特之處在于其無與倫比的規模。每天有 35 億人使用我們的平臺，這讓我們處于一個極佳的位置，能以不同于其他 AI 實驗室的方式將技術普及。七個月前我加入時，我有機會從零開始重新設計團隊：面對超智能的未來，最理想的組織架構是什么樣的？我們致力于構建最堅實的科學基礎，保持極高的人才密度，把全球最優秀的大腦聚在一起，為突破性的研究創造最佳環境。

（關于研究與商業的平衡）核心在于研究引領。由于我們處于前沿 AI 技術爆發的特殊節點，必須高度專注研究。能夠親手推動超智能邊界、實現真正的科學突破，這種感覺非常美妙。我們把研究視為 Meta 整體戰略的一個飛輪：通過構建最前沿的模型，我們能開發出極具創新力的消費產品；隨著產品規模擴大，又會帶動基礎設施的增長；而全球領先的基礎設施反過來又支撐我們進行更深度的模型訓練和規模化研究。這就是 Meta 內部的良性飛輪，我們讓模型、產品和基礎設施同步進化。

（關于團隊分工協作）我發現最成功的 AI 產品往往不是由單純的研究團隊獨立完成的。那種“研究員在角落里搞開發，然后扔給產品經理去發布”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無論是 ChatGPT、Claude Code 還是我們正在做的項目，都是由具備產品思維的研究員和具備研究思維的產品人員緊密協作完成的。我們目前非常看好個人 AI Agent。最近 Manus 發布了能 24/7 為用戶執行任務的 AI Agent，這只是我們計劃推出的一系列個人助理產品的開始。我們認為這是向全球每個人交付更強大 AI 能力的最佳途徑。十年后再回過頭看，這絕對是 AI 產品化進程中的重大突破。

02

全球化 Agent 與硬件愿景

Meta 在這場 AI 大戰中的定位是什么，是否在為超智能策略打造某種特定的身份標簽？另外，針對目前的 Meta Ray-Bans 眼鏡，用戶感覺 Llama 版本較舊，什么時候能通過軟件更新獲得真正的現代 AI 實力？

Alexandr Wang:我們的愿景是全球化部署的個人 AI Agent。Meta 獨一無二的優勢在于我們是一家全球性公司，擁有全球一半的人口作為活躍用戶。當我們把強大的個人 AI Agent 交付給每一個人時，它所產生的社區效應和國家級的社會影響力，是其他實驗室很難實現的。

此外，我們對硬件愿景非常興奮。Meta 在可穿戴設備和下一代消費硬件上已經投入多年。有了個人 AI Agent，這些愿景變得前所未有的真實。未來，你的 AI Agent 不會只待在手機里，它會存在于你的各類穿戴設備中。它始終開啟，看你所見，聽你所聞，這種深度輔助是目前的設備無法企及的。

（關于產品升級進度）很快。七個月前我加入 Meta 時，首要任務就是把組織的長期根基打好。我們不想為了短期的出貨或優化而走捷徑，那樣會透支未來的機會。我們寧愿取消人為設定的截止日期，也要確保科學基礎的穩健和人才密度的厚實。經過這七個月的蟄伏，基礎已經打好了。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你會看到我們的產出速度驚人。在接下來的這一年里，我們將從多個技術維度持續探索前沿。好戲才剛剛開始，感謝大家的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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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心態的進化與 Meta 布局

現在的你和18 歲剛創辦 Scale AI 時相比，在創業心態上最大的變化是什么？另外，當時那次價值 143 億美元的“人才收購”合作具體是如何達成的，你為什么選擇在這個節點加入 Meta？

Alexandr Wang: 學到了很多。年輕時總是非常急躁，恨待立刻改變世界。這種沖勁是優勢，也是弱點。一方面你能比別人更快推進項目，但另一方面你很難建立長期可持續的優勢。觀察硅谷那些常青樹公司你會發現，它們都擁有某種極難復制的基礎。那是一顆需要數十年成長的種子。所以我在構建 MSL 時，最關注的是持久性。我們要從組織架構的最底層建立差異化的競爭優勢。簡而言之，不要讓急躁情緒主導決策，要時刻思考你正在構建什么樣的基礎。

（關于加入 Meta 的內幕）過程非常特別，甚至讓我感到驚訝。這很大程度上歸功于 Mark 的膽識和遠見。對于 Scale AI 來說，這是一個里程碑，既回饋了長期支持我們的投資者和員工，也為公司的未來做好了鋪墊。Scale AI 團隊目前依然在獨立執行，為企業和政府提供服務。而對我個人來說，Meta 的機會是巨大的。在 AI 競賽中，人們有時會被壓力沖昏頭腦而忽視本質。當時很多人低估了 Meta，但它其實擁有成功的所有要素：強大的分發渠道、數十億的用戶規模、成熟的商業模式、頂尖的人才和一流的基礎設施。能在這個節點將所有優勢整合，讓 Meta 在長跑中勝出，這件事太令人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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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構建人機互惠關系

關于AI 的未來或訓練方法，你有沒有什么見解是同行們并不認同的？在模型定調上，Meta 是否會從哲學或心理學視角出發？最后，和 Mark Zuckerberg 實際共事的感覺如何，他在實際合作中展現出的特質與外界傳聞有何不同？

Alexandr Wang:我認為至關重要的一件事是：以極致的責任感來開發這項技術。無論是傳統的 AI 安全問題，還是涉及數十億人日常使用的新型安全挑戰，都至關重要。每一種新技術都會帶來新的安全隱患，我們有責任在開發之初就考慮這些。我們的愿景是讓 AI Agent 成為用戶的親密伙伴，這需要用戶、公眾和政府的高度信任。所以我們把安全性看得極重。雖然有些團隊似乎在背離這些承諾，但我始終非常嚴肅地對待這一點。

（關于 AI 行為的哲學引導）我們確實與許多哲學家和心理學家緊密合作，研究如何讓模型行為更符合人類利益。我們花了很多時間研究人機互惠關系：如何通過設計讓用戶希望 Agent 成功，同時也讓 Agent 致力于讓用戶成功。這是讓整套系統有效運轉的關鍵。

（關于與 Mark 的共事）在和他共事的過程中，最令我震撼的一點是他洞察未來的速度。他能極快地看清趨勢。Mark 是過去幾十年技術領域的標志性人物。在近距離合作后，我覺得外界很多評價對他并不公平。作為領導者，他極其果敢且充滿抱負。最震撼我的是他預見未來的能力。他能從底層的技術進步中，瞬間推演出這對用戶、商業生態和整個公司意味著什么，然后推動全公司以最快速度去實現。

| 文章來源：數字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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