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發現 | 河北平山發現宋代磚雕壁畫墓

2024年6月，河北省石家莊市平山縣楊家橋鄉康莊村民在自建房屋時發現一座宋代磚雕壁畫墓（M1）。2024年7月，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石家莊市文物保護研究所、平山縣文化廣電體育和旅游局聯合組成考古隊對該墓進行了搶救性考古發掘。

墓葬位于平山縣西北部、太行山腹地，距縣城約49公里，康莊村西南部，背靠斷崖，面臨滹沱河。

墓葬形制

M1為方形磚雕仿木結構磚室墓，由墓壙、墓道、墓門、甬道、墓室構成。方向178°。

墓壙 平面為圓角方形，直壁，壙壁有鏟痕。

墓道 位于墓室南側，平面呈梯形，口大底小，南窄北寬。南段為斜坡狀，北段為臺階狀，共7級臺階，不甚規整。

墓門 磚雕仿木構門樓，兩側砌倚柱，柱上砌闌額。倚柱和闌額內砌上額、槫柱、門額、立頰，門額上磚雕2枚四瓣蒂形門簪。圓券門，上有磚雕仿瓦門檐。倚柱柱頭砌普拍枋，枋上磚砌柱頭鋪作2朵、補間鋪作1朵，部分鋪作及其以上結構被破壞，鋪作之間砌拱眼壁。仿木構磚雕部分不施或施很薄的地仗層，地仗層上涂紅、橙、綠、黑、白彩等進行裝飾，題材以花卉為主。

封門磚 共24層，呈人字形交叉封堵。封門磚均為素面，近方形，封門磚之間無粘合。

甬道 前通墓門，后接墓室，兩壁砌法為平磚錯縫順砌，無地仗，無彩繪，單層券，底部未鋪地磚。

墓室 平面為弧邊方形，北部為長方形棺床，直至北壁，棺床無鋪磚，僅以青磚砌出南側床沿。墓壁被4根倚柱分為四部分，各部分均有仿木構磚雕和彩繪壁畫裝飾。倚柱上為鋪作層，鋪作層上為橑檐枋、檐椽與仰覆板瓦，再上為穹窿頂。墓室南壁東側設一燈臺，燈臺上方的墓壁上有煙熏痕跡。棺床上未發現葬具，人骨分布散亂，保存狀況較差，墓主人性別與年齡不明。

墓門照片和線圖

墓室內裝飾

墓室內采用磚雕與壁畫相結合的裝飾方法。磚雕主要用于表現墓室內的倚柱、鋪作、檐枋和仿木構假門等，其上兼施木作彩繪，拱眼壁飾卷草紋。壁畫主要繪在拱眼壁、假門上方和四壁等位置。仿木構磚雕部分不施或施很薄的地仗層，上涂紅彩；墓壁施很薄的地仗層，地仗層上白灰打底。壁畫多以黑彩描邊，以紅、橙、黑、灰、黃等填充。

墓頂 無地仗層，星象圖直接繪于墓磚上。墓頂東側繪紅日，西側繪圓月，月內繪有桂樹和搗藥玉兔，白色圓點表示星辰，部分以白線相連，表現星宿。

北壁 中部為一座磚雕仿木結構假門。西側門板微啟，影作鋪首和門釘；門額上方形門簪2枚；闌額和槫柱兩側各繪花卉1朵；倚柱柱頭上各有鋪作1朵，補間鋪作1朵，均為五鋪作斗拱，鋪作之間拱眼壁繪摩尼寶珠，上承檐椽和板瓦。

假門兩側繪制壁畫：西側正中繪女主人像。女主人端坐于凳上，踩腳踏，雙手揣袖，左右各立一名侍女。右側侍女手持銅鏡，左側侍女手持水盂，身后有一只貓。地面擺放熨斗、剪刀、尺子等工具。三人背后為屏風，頂部為懸幔。三人衣服形制大體相同，均為上身著對襟衫，下身著百褶裙，腳蹬翹頭履。三人發型各不相同，發間點綴發飾，女主人梳髻，包頭巾，持鏡侍女梳環髻戴黑色冠，捧水盂侍女梳雙髻。女主人頭巾和上衣施橙彩，侍女上衣為白色，僅在部分衣領處涂橙彩裝飾。

東側正中繪男主人像。男主人坐于靠椅上，踩腳踏，雙手撫膝，左右各立一名侍從。左側侍從行叉手禮；右側侍從捧一方形包裹，疑似印盒。地面上擺放圓錢、摩尼寶珠、犀角、銀鋌等雜寶。三人背后為屏風，頂部為懸幔。三人衣服形制大體相同，均為身著圓領袍，只有男主人外加灰色卷云紋大氅，腳蹬翹頭履。男主人和捧印侍者均頭戴黑色幞頭，行叉手禮侍者頭戴皂巾。男主人和捧印侍者的冠和衣衫施黑彩，腰帶為橙彩；叉手侍者為黑冠白衫白腰帶，內搭橙色上衣。

北壁

東壁 中部為一座磚雕仿木結構假門，由門板、門額、立頰、上額、槫柱組成。每扇門板上影作門釘。門額上四瓣蒂形門簪2枚。假門上方繪折枝牡丹。

假門兩側繪制壁畫：北側為賞樂圖。女主人端坐臺上，右側立一侍女，雙手捧物。臺下站立三名女樂，吹笛、拍板、吹簫。地面放置摩尼寶珠、寶瓶、銀鋌、三珠等雜寶。女主人身后有懸幔。女主人發形和衣飾與北壁基本相同，外衣變為碎花短衫。其余人則梳環髻戴黑色冠，身穿百褶裙，上衣或短衫或大氅。五位女性服裝用色多樣，有橙、黃、黑三種顏色，純色、碎花、鑲邊多種裝飾手法。

南側為出行圖。四人立于馬前后左右。一名牽馬人左手牽馬，右手執一骨朵；另一牽馬人右手牽馬，左手撫須；馬右側站一男性；馬后有男性左手執骨朵，右手彎曲于胸前。右下角繪黑色煙塵。四人均扎頭巾，其中兩人為黑色皂巾，兩人為橙色頭巾，上衣均為圓領袍，或黑色團花或純白或純橙，其中三人將袍角扎進腰帶，下身著白褲，腳穿灰色尖頭鞋。四人衣飾主要為橙、白、黑、黃四色。灰馬馬具齊全，抬蹄向前，前肢內側的腕蟬、鬃毛及馬尾繪制生動細膩，十分寫實。

東壁

南壁 中間券門繪紅彩，上部以白彩繪制3組圓形圖案。

拱門兩側繪制壁畫：東側一武士，坐在交椅上，椅座上有一長毛獸皮坐墊，一手握拳置于腿上，一手持骨朵。武士扎橙色頭巾，上身為黑團花圓領白袍，胳膊肌肉線條極具力量感，下身著白褲，褲腳扎進黃色筒靴內。武士圖以墨線勾勒，僅在頭巾、靴子、骨朵等部位填充橙、黃彩。武士左上墨書兩字，一字為大或太字，另一字因被涂抹，無法辨識。

西側繪一側身站立武士，手持骨朵。武士戴皂巾，上身為黑團花圓領白袍。武士圖以墨線勾勒，僅在衣領、骨朵等部位填充橙、黃彩。武士右上墨書兩字，一字脫落，一字被涂抹，無法辨識。

南壁

西壁 中部為一座磚雕仿木結構假門，由門板、門額、立頰、上額、槫柱組成。每扇門板上影作門釘。門額上四瓣蒂形門簪2枚，假門上方繪折枝牡丹。

假門兩側繪制壁畫：南側繪5名男性，圍坐一高足葵口大碗前，奏拍板、吹笛、吹簫、吹笙、閑坐。葵口大碗內有食物及勺子，每人身前有一盞，一碟。兩側繪云氣。五人服裝形制相似，皆為長袍，腳著黑色鞋子。除中間吹簫者戴冠，其余人皆包頭巾。人物服飾多為黃色，僅在衣領袖口有黑邊。

北側為僧人講經圖，可辨認出七名僧人與一名侍童。一名僧人雙手置于胸前站于桌后講經，身后懸掛經幡，右側站一侍童，雙手行叉手禮；桌上有經卷、香盒、長柄行爐。桌前或坐或立6名僧人，桌左側僧人雙手合十托槌，身前置缽。僧人后方置屏風，地面放置犀角等雜寶。侍童為世俗打扮，外穿圓領袍，腰間系帶，內搭短衫。僧侶著各式僧袍。人物服飾多為白色、黃色和橙色，僧侶一般在衣領袖口有黑邊。

西壁

出土遺物

M1出土遺物主要為錢幣，另外還有木椅、木桌面、銅飾等。其中錢幣279枚，年代最早為五銖，最晚是政和通寶，數量上以北宋年號錢為最多，其次為開元通寶。

初步認識

M1出土的錢幣時代最晚為“政和通寶”，故墓葬的年代上限不早于北宋政和年間（1111年-1117年）。從墓葬形制、壁畫題材與內容看，弧邊方形墓室、穹隆頂仿木結構磚室墓是河北中南部地區宋金時期墓葬常見的形制，墓內磚雕倚柱、斗拱、北壁假門和鋪作、北壁男主人座椅搭腦的形制，北壁女主人身旁的剪刀、熨斗和貓的組合等都在宋金時期墓葬中常見；對襟短衫與百褶裙的服飾組合也是宋代墓葬壁畫中人物常穿的服飾。另外該墓葬東壁、北壁、西壁三處假門均為版門，與金代流行的雕花格子門不同，仿木結構以施紅彩為主，而金代彩繪在色彩上多使用黃紅、赭、綠青和白等多種色彩。綜合判斷，M1的時代應為北宋末年。

M1未發現明確反映墓主人身份的信息。結合墓葬形制、裝飾、出土遺物以及捧印侍者壁畫等，判斷墓主人應該是有一定身份和經濟地位之人。

墓葬壁畫整體保存較完好，壁畫題材豐富多樣，繪畫技法成熟，人物線條形態生動逼真，反映了畫師成熟的技藝水平。西壁北側的僧人講經和南側男子奏樂壁畫題材，應是當時舉辦喪葬儀式的反映，也是墓主信仰的體現，為冀中南地區宋金墓壁畫的研究增添了新的方向，為進一步了解該地區北宋時期的喪葬習俗提供了新的實物資料。

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石家莊市文物保護研究所 平山縣文化廣電體育和旅游局

執筆：李倩、樊利兵、韓如月、李世平、劉連強

（圖文來源于“中國文物報”，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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