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嶺打成絞肉機，王近山舉槍瞄準一只斑鳩：打中了，這仗我就贏定了

說起上甘嶺，很多人只知道黃繼光堵槍眼的故事。但真實的戰場遠比電影殘酷得多，兩座加起來不到4平方公里的小山包，愣是讓美軍扔下了2.7萬具尸體。指揮這場戰斗的王近山，打完仗后連電影都看不下去，每次看到一半就淚流滿面離場。這背后到底發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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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底，重慶剛解放那天，12軍軍長王近山就風風火火闖進了敵人警備司令李根固的家。這棟小別墅里金銀細軟堆得到處都是，可王近山壓根不感興趣，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找的是地圖。

鄧小平聽說這事兒，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他在找啥。王近山敬了個禮，一本正經回答：找印度緬甸的地圖啊，咱們打到重慶了，自然要繼續往南打。鄧小平樂了，這哪兒跟哪兒啊。王近山接著說：地球是圓的，咱們遲早要打到美國去。

這話聽著像吹牛，可沒想到兩年后還真讓他說著了。1951年3月，王近山率第3兵團進了朝鮮，雖然沒打到美國本土，但確實跟美國人在鴨綠江邊狠狠較量了一番。出發前他專門去找林彪討教，林彪想了半天，只說了一個字：熬。當時王近山還沒太明白這個字的分量。

002

剛到朝鮮，王近山就吃了個大虧。第五次戰役打響后，他的60軍被一分為三，180師作為預備隊獨自擔負全軍作戰任務。戰役第二階段，美軍突然反撲，幾十萬大軍陷入包圍。其他部隊都殺出去了，唯獨180師因為是新提升的野戰軍，戰斗力不夠強，加上師長經驗不足，最后只有4000多人逃出來。

這事兒讓王近山懊惱得不行。他這才明白，美軍的火力和機動性比國軍日軍強太多了，國內那套打法在這兒不靈了。1951年回北京向毛澤東匯報時，主席倒沒怎么責怪他，反而先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這仗打大了、打急了、也打遠了。

毛澤東問他今后怎么辦，王近山這回心里有數了。他說應該以陣地為依托，打局部反擊的殲滅戰，跟美軍拼消耗，看誰耗得過誰。這番話讓主席很滿意，說他比其他幾個軍長講得都深刻。從那以后，王近山徹底領會了林彪那個熬字的精髓。

003

回到朝鮮，王近山開始在自己防區挖坑道，修工事，形成了縱深20到30公里的防御體系。他坐著美式吉普車視察陣地時，看著完善的坑道工事，哈哈大笑著指著美軍陣地方向吼：范弗利特，我等著你來進攻，準讓你無功而返。

這個范弗利特可不是等閑之輩。他跟艾森豪威爾是西點同學，雖然人家當上四星上將時他還只是個團長，但二戰中硬是憑本事爬到了美國第八集團軍司令的位置。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迷信火力，能用炮轟絕不用人命填，每次作戰消耗的彈藥量都是別人的好幾倍，這就是有名的范弗利特彈藥量。

1952年初，美軍換了新主帥克拉克，他一上任就批準了范弗利特的進攻計劃。目標瞄準了王近山3兵團15軍防守的五圣山，具體說就是597.9高地和537.7高地，也就是上甘嶺。范弗利特登上雞雄山用望遠鏡看著這兩個小山包，信心滿滿地說：拿下它們大概需要五天，傷亡200人左右。

004

王近山這邊也在琢磨美軍會從哪兒進攻。他判斷敵人不會傻到去攻打有堅固工事的五圣山，更可能選擇適合機械化作戰的平康谷地。于是他把主力都擺在了平康方向，這次算是失算了。

10月14日，美軍突然集中兩個師的兵力，用鋪天蓋地的炮火猛轟上甘嶺。那天上甘嶺簡直變成了火山，山頂被削平好幾米，寸草不生。駐守在表面陣地的戰士大部犧牲，剩下的只能躲進坑道。美軍和韓軍就這樣占了表面陣地，我軍主力被壓在山里。

秦基偉后來回憶說，10月14日那天是他一生中最焦急的日子。到了晚上，我軍從坑道殺出來奪回陣地，但第二天美軍又用同樣的炮火轟，我軍傷亡慘重后只能再退回坑道。就這樣反反復復，每天都要打掉兩個新連隊。幾天下來，45師的血快榨干了。

崔建功給秦基偉打電話說：軍長，我可以守，再攻就攻不動了。我只剩6個機動連隊，其他15個連隊都打殘了，最少的只剩幾個人。我下了死命令，各團營再用兵要以排為單位，超過一個排必須報我批準。不這么打，這仗真打不起了。

005

10月18日，45師殘部全部退入坑道。情況很快報到王近山那里，秦基偉聲音嘶啞地說：王司令，打得太苦了，傷亡太大。王近山的牛脾氣上來了，在電話里吼：秦基偉，你聽好了，今晚不把兩個山頭奪回來，你干脆去放牛吧。啪的一聲，電話砸了。

10分鐘后秦基偉轉手就給崔建功打電話：告訴你崔建功，奪不回陣地你就提頭來見我。崔建功也急了眼，召集作戰會議說：打吧，打剩一個連我當連長，打剩一個班我當班長。他把最后6個連隊全推上去了。

戰斗進入最艱難時刻，全線告急。王近山跟司機去前線視察，路上看見一只灰色的斑鳩落在毛栗樹上。王近山拔出手槍問司機：老朱，你說我能不能打中它。司機緊張得說不出話，王近山自言自語：我槍一響斑鳩落地，那上甘嶺就是我的了。

他扣動扳機，斑鳩應聲落地。王近山樂呵呵地說：我贏定了。其實他不是真迷信，心里早就有了退敵之策。回到司令部，王近山連打三個電話，分別向志司請求增援、調動12軍、要求后勤保障。他對老戰友洪學智說：洪麻子我缺彈藥食品和水，你必須立即供應。洪學智回話：王瘋子你別急，就是背老子也給你背上來。

006

19日傍晚，喀秋莎火箭炮和103門大炮一齊開火，把兩個高地炸成火海。崔建功派出4個機動連隊，經過一夜激戰終于奪回陣地。美韓軍隊這時已經投入17個營，傷亡超過7000。有個隨軍記者報道說，一個連長點名，下面答到的只剩一名上士和一名列兵。

范弗利特每天都來視察部隊，犧牲這么多人他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現在就是拼意志力的時候了。24日秦基偉向王近山匯報，45師在僅有3.7平方公里的兩座小山頭上，傷亡已經過了4000。七天時間一個整編師就打殘了，這樣的傷亡數字連王近山都倒吸一口冷氣。

王近山這時候每天都窩在指揮部，整夜整夜不睡覺。他的指揮部陳設非常簡單，一張行軍床，墻上掛著地圖，子彈箱做的桌子，五六臺電話，就這些。警衛員擔心他累倒，想做點好吃的給他補補，他一邊看地圖一邊說：我們都是窮人出身，吃點野菜就行了。

由于指揮部離前線不遠，王近山經常能看到戰士們的浴血奮戰。一個連隊打到最后往往只剩幾個人，但他們仍然頑強戰斗。有個副班長叫薛志高的左腿被炸斷了，遇到雙眼被打瞎的戰士王合良，倆人一商量取長補短合二為一，王合良背著薛志高，由薛志高指路，一直前進到3號陣地。

007

秦基偉甚至把自己警衛連都派出去了。96人的警衛連只有24人沖進目標坑道，其他都犧牲在1500米寬的炮火封鎖線上。其中包括秦基偉最看重的警衛員王虜，他派人去收尸，發現除了彈坑和彈片啥都沒有。

看到這情景，王近山那股不要命的瘋勁兒上來了，拿著卡賓槍就要往外沖。警衛們七手八腳把他控制住，因為兵團黨委早就決定，任何時候都要有警衛在掩體口攔著王近山。

王近山認為決戰時刻到了，叫來面色憔悴的秦基偉問：我問你還能頂住嗎，不行的話我把12軍頂上去。12軍是王近山的老部隊，他的看家籌碼。秦基偉一下急了，漲紅臉吼：不下，我不下，我死也要死在上甘嶺。王近山點點頭說：好，老鄉，紅安人就是要有這種氣魄，一言為定。不過12軍還是要上，我把12軍配屬給你指揮了。

10月31日上午，12軍副軍長李德生趕到司令部。王近山神情凝重地說：德勝啊，戰斗可能像斯大林格勒血戰那樣激烈殘酷，要有思想準備。一個戰士從戰斗開始打到結束就能指揮一個連。送走李德生后，王近山對副政委說：李德生一上去我可以放心睡一覺咯。

008

11月6日，喀秋莎火箭炮再次山呼海嘯，把敵軍陣地打成火海。敵軍再也撐不住，抱頭鼠竄逃下597.9高地。11月11日對537.7高地的反擊也打響了，戰斗依然殘酷得驚人。負責主攻的12軍34師106團每天都是整連整連打光，3營8連、7連、9連相繼報銷，教導員魯亞里看到一個營全沒了，嗚嗚哭了起來。

3營報銷后2營接替，最終敵軍再也支撐不住，只好放棄陣地。紅旗重新插在537.7高地上。這時候美韓聯軍已經被英勇的志愿軍擠干了最后一滴血，曾經不可一世的范弗利特也只能自吞苦果，宣布戰斗失敗。

戰后的上甘嶺依然是一片焦土，彈坑累累，彈片俯拾皆是。王近山登上山頭，對著南面撤退的美軍盡情叫喊：范弗利特啊范弗利特，老子今天把你打尿了，哈哈哈。

但王近山的興奮沒持續多久，這場戰斗傷亡實在太大了。太多英雄好漢犧牲在異國他鄉，甚至尸骨無存。15軍和12軍的許多營連都換了一茬人，甚至兩茬人。1956年上甘嶺戰役被拍成電影，王近山去看，結果看到一半就淚流滿面起身離場。后來他試著重看了很多次，都始終看不完。

009

上甘嶺無疑是座豐碑，但它也是座墳墓，埋葬著數萬人血骨的巨大墳墓。這座墳墓壓在王近山心頭，他承受不了。后來他經常說:上甘嶺豈止一個黃繼光啊，一百個一千個都不算多。多少志愿軍小娃娃視死如歸前赴后繼，美國鬼子幾十萬發炮彈射向上甘嶺，兩座不足4平方公里的小山美軍就動用6萬兵力。這是真正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啊，電影里反映的連戰場真實的百分之一都不夠。

真是字字泣血句句錐心。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上甘嶺戰役為王近山數十年戰爭生涯劃上了句號。1955年他榮膺中將軍銜，是中國革命這段波瀾壯闊歷史的幸存者，也是這段鮮血和犧牲歷史的承載者。

哪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為你負重前行。當我們今天享受和平生活時，不該忘記那些長眠在異國他鄉的英雄們。他們用生命和鮮血守住了那兩座小山包，也守住了新中國的尊嚴。王近山這個戰場上的瘋子，心里裝的始終是那些犧牲的戰士。他看不完上甘嶺電影不是因為膽小，而是因為心痛，因為愧疚，因為那些年輕的生命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