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 Psychiatry丨潘雄飛/潘安/鄭鉅圣團隊揭示孕期腸道菌群與宿主脂質組在產前抑郁中的動態交互機制

產前抑郁 是全球孕期最常見的精神健康障礙之一，影響約 9-19% 的孕婦，不僅增加產后抑郁、早產風險，還可能對子代神經發育產生持久不良影響。盡管社會心理風險因素已被廣泛研究，但其生物學機制，尤其是 宿主代謝組與腸道菌群 在孕期動態演變中的交互作用，仍不清楚。

近日，四川大學華西第二醫院潘雄飛團隊聯合華中科技大學潘安團隊及西湖大學鄭鉅圣團隊，在Molecular Psychiatry期刊在線發表了題為Dynamic interactions between gut microbiome and host lipidome in antenatal depression: a large longitudinal study的研究論文。

1. 研究設 計

研究基于 同濟 - 華西 - 雙流出生隊列（ Tongji-Huaxi-Shuangliu Birth Cohort, THSBC ） ，納入 1086 名中國孕婦 ，縱向采集 2954 份血清 與 2812 份糞便樣本 ，整合脂質組學與 16S rRNA 測序，系統解析 菌群 - 脂質軸 與產前抑郁的動態關聯，發現溶血磷脂酰乙醇胺（ lysophosphatidylethanolamines, LPEs ）與中長鏈酰基肉堿（ acylcarnitines, CARs ）是該軸的關鍵分子 。

圖 1 研究概覽、測量指標和分析流 程

2. 產前抑郁相關的脂質與菌群特征： LPEs 負向關聯、 CARs 正向關聯

為系統識別與產前抑郁相關的宿主脂質特征，研究團隊采用 廣義線性混合模型 （ generalized linear mixed modeling, GLMM ）分析 204 種血清脂質代謝物與愛丁堡產后抑郁量表（ Edinburgh Postnatal Depression Scale, EPDS ）評分的縱向關聯，校正基線年齡、教育水平、吸煙飲酒、孕前膳食、孕前體質指數及產次等混雜因素。結果顯示， 95 種脂質與產前抑郁顯著相關（ FDR<0.01 ） ，其中甘油磷脂（ glycerophospholipids, GPs ）和酰基肉堿（ CARs ）占比最高：大多數溶血磷脂酰膽堿（ lysophosphatidylcholines, LPCs ）與 LPEs 呈負向關聯，而中長鏈 CARs （如 C12-OH 、 C14:1 、 C16:0 、 C18:2 ）呈正向關聯；類固醇激素（ steroid hormones, SHs ）如 4- 甲氧基雌酮與 11β- 羥孕酮亦呈負向關聯。時期特異性分析與縱向結果在孕晚期一致性最強（ r=0.54, P<0.01 ）， LPEs 與 LPCs 在兩類分析中均表現出高度一致的負向效應。這些結果提示， 脂質代謝紊亂，尤其是 LPEs 水平降低，中長鏈 CARs 水平升高，可能是產前抑郁的重要代謝特征 。

在菌群層面，鑒定出 7 個與產前抑郁顯著相關的菌屬（ FDR<0.01 ），其中 Enterococcus 與 [Ruminococcus]_gnavus_group 與抑郁風險降低相關，差異菌屬與 MET-SAM-PWY 等代謝通路的變動表現出生物學一致性。 這些結果提示，脂質代謝紊亂與特定菌屬豐度變化可能是產前抑郁的重要生物學特征，而 LPEs 作為攜帶長鏈脂肪酸穿越血腦屏障的關鍵載體，其保護作用或與神經發育及抗炎通路相關 。

3. “菌群-脂質軸”與產前抑郁的橫斷面雙向中介

基于同時間點的橫斷面數據，研究團隊開展了 " 菌群 - 脂質 - 抑郁 " 間的雙向中介分析，分別檢驗 " 菌群 → 脂質 → 抑郁 " 與 " 脂質 → 菌群 → 抑郁 " 兩條路徑。在校正協變量并控制錯誤發現率（ FDR<0.01 ）后，共識別 204 條微生物 - 脂質 - 抑郁路徑 與 168 條脂質 - 微生物 - 抑郁路徑具有顯著中介效應 （介導比例 >10% ），其中 52 條脂質相關關聯在雙向路徑中均顯著。從脂質類別看， LPEs （ 52.0% ）、 SHs （ 15.4% ）與 CARs （ 13.5% ）占比最高；從菌屬看， [Ruminococcus]_gnavus_group 、 Burkholderia-Caballeronia-Paraburkholderia 與 Ralstonia 在雙向路徑中均頻繁出現。值得注意的是，無論設定何種介導比例閾值，雙向顯著的關聯均以 CARs 與 LPEs 為主導，其中 LPE(14:0/0:0) 與 LPE(0:0/16:1) 在 " 菌群 → 脂質 → 抑郁 " 路徑中多個菌屬均解釋了最高比例的中介效應。這些結果提示， 特定脂質分子在腸道菌群與抑郁癥狀的雙向關聯中扮演了核心角色，可能通過調控宿主線粒體功能或血腦屏障脂質轉運間接影響抑郁風險 。

4. “ 菌群 - 脂質軸” 與產前抑郁的跨時序動態關 聯

為進一步厘清菌群、脂質與抑郁的時序因果方向，研究采用交叉滯后面板模型（ cross-lagged panel model, CLPM ）分析三者的滯后一期關聯。時序分析顯示，在 " 菌群 - 抑郁 " 維度，僅 [Ruminococcus]_gnavus_group 與 Enterococcus 豐度的早期下降顯著預測后續愛丁堡產后抑郁量表（ Edinburgh Postnatal Depression Scale, EPDS ）評分升高（ P<0.05 ），提示這兩個菌屬的減少可能先于抑郁癥狀出現；在 " 脂質 - 抑郁 " 維度，關聯呈現雙向特征，且產前抑郁對后期脂質改變（主要是 CARs 減少）的影響亦較為顯著；在 " 脂質 - 菌群 " 維 度，中長鏈 CARs 的水平能夠預測后期 Radstonia 與 Burkholderia-Caballeronia-Paraburkholderia 豐度波動（ FDR<0.05 ）。 這些發現提示存在復雜的 " 菌群 - 脂質軸 " 與產前抑郁跨時序雙向交互關系：腸道菌群擾動可能先于抑郁的發生，而抑郁狀態可能進一步加劇宿主脂質代謝與腸道菌群的失調，從而增加抑郁易感性 。

本研究在大樣本縱向隊列中系統解析了孕期菌群-脂質組的動態互作與產前抑郁的關聯，初步闡明LPEs與中長鏈CARs在該軸中的核心作用，為理解產前抑郁的"代謝-菌群-腦"機制提供新視角。然而，研究仍存在若干局限：其一，腸道菌群基于 16S rRNA 測序，功能分辨率有限，未來需結合宏基因組深度解析；其二，脂質組僅覆蓋部分代謝物，全代謝組分析或可發現更多潛在通路；其三，缺乏外部驗證隊列，發現需在多樣化人群中重復驗證；其四，產前抑郁基于 EPDS 量表篩查（ ≥13 分）而非臨床診斷（如 DSM-5 ），未來研究需結合結構化臨床訪談并納入非藥物干預信息。后續工作可聚焦： ① 開展菌群 - 脂質軸干預的動物實驗驗證因果； ② 整合宏基因組、代謝組與表觀組構建多模態預測模型； ③ 探索膳食調節（如肉類、水果攝入）通過脂質 - 菌群通路影響抑郁風險的干預策略 。

論文共同第一作者為李凡、楊云浩男和付元慶，通訊作者為潘雄飛、潘安和鄭鉅 圣。

原文鏈接：https://doi.org/10.1038/s41380-026-03472-z

制版人：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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