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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為姜哲源。(環球人物記者楊皓 / 攝)
徹底 " 出圈 " 了!
作者:董碩 劉園園
今晚8點,2026年央視春晚將正式開播。在此之前,一場 " 硬科技 " 盛宴已悄然開啟。據業內初步統計,參與春晚的具身智能公司將超過4家——今年的春晚舞臺上,機器人將 " 組團 " 亮相。
就在幾天前,松延動力正式官宣成為春晚人形機器人合作伙伴。松延動力創始人姜哲源近期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向記者透露,團隊已參與好幾次節目彩排。" 節目未必是跳舞,具體形式仍處于保密階段。" 他說。
春晚的亮相并非是松延動力機器人首次成為公眾焦點。2025年4月,全球首個人形機器人半程馬拉松賽在北京亦莊舉行。來自松延動力的兩臺 N2機器人 " 小頑童 "" 旋風小子 " 分別獲得亞軍和季軍。比賽終點處,姜哲源頭戴紅色 " 必勝 " 發帶,為自家機器人激情高呼,甚至開啟 " 現場帶貨 " 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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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哲源在人形機器人半程馬拉松賽現場。(受訪者供圖)
接下來,忙碌成了姜哲源的日常。2025年5月14日,他在接受環球人物記者采訪時依然很興奮。" 比賽結束后,我們算是‘一炮而紅’,大量訂單快速涌入。"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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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內學會后空翻 "
在參加這次馬拉松比賽之前,姜哲源還在為人形機器人的銷量發愁。
松延動力成立于2023年9月。創業前期,姜哲源帶領團隊一心撲在技術、硬件開發上。等到產品成熟了,他們才發現,幾乎沒有人下單。" 我們公司都是搞技術的,連個專業的銷售人員都沒有,更別提營銷了。" 提起此事,姜哲源略顯無奈。他決定從團隊最擅長的技術入手。" 對于整個行業而言,后空翻是‘皇冠上的明珠’一般的存在。我們的目標是讓 N2在一個月內學會后空翻。"
現實遠比想象艱難。一會兒機器人的頭掉了,一會兒電線甩出來了,甚至還被摔得冒煙起火 …… 盡管狀況頻出,卻沒有一個人選擇放棄。從硬件調試到算法優化,整個團隊都在通力配合。經過3周的改進,N2首次穩穩落地,成功完成后空翻,成為全球首個在室內外多場景實現連續空翻的人形機器人。
姜哲源覺得,N2光會后空翻還不夠吸引人。視頻發布當天,他又給 N2配上了一個頗具市場競爭力的價格—— 3.99萬元。" 我們確實是犧牲了一部分毛利,但是換來了更大的市場關注度。" 姜哲源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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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延動力 N2機器人。(受訪者供圖)
不久,姜哲源從老股東那里得知,北京即將舉辦人形機器人馬拉松比賽。" 那時候,后空翻剛剛搞定,團隊其實有點人困馬乏了。但我們都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短暫調整后,團隊重整旗鼓,迅速進入新一輪的優化。
N2個頭小,身高只有118厘米,跑起步來并不占優勢。技術團隊圍繞跑步場景對它進行了專項訓練和算法升級,包括狀態估計、地形設計、動作模仿等。" 我們還給 N2穿了雙鞋,就是為了降低地面對機器人腿部的沖擊。" 后來,N2越跑越快,普通人很難跟上。姜哲源干脆買了輛電動三輪車,每天騎著它追機器人。
姜哲源給參加比賽的兩臺機器人 " 小頑童 " 和 " 旋風小子 " 制定了不同的比賽策略," ‘小頑童’相對保守一些,速度沒那么快,但是很穩;‘旋風小子’就不一樣,一上來直接把速度拉滿,拼命往前沖 "。
比賽當天," 小頑童 " 穩扎穩打,順利跑完全程,奪得亞軍;" 旋風小子 " 雖然在后半程多次摔倒,但依然緊追不舍,最終拿下季軍。比賽結束后,它們也沒閑著,現場給觀眾表演起前陣子剛學會的后空翻,瞬間吸粉無數。這一戰,松延動力的 N2機器人徹底 " 出圈 "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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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想 " 出去闖一闖 "
" 我從小學開始就想創業了。" 姜哲源對環球人物記者說。
1998年,姜哲源出生在北京的一個高知家庭,父親是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母親則在北京大學任教。在他的印象中,父母雖然有體面的工作,但家里的生活還是有些 " 拮據 "。" 我很少有自己的新衣服,鞋子常常穿著穿著就頂腳了。" 姜哲源回憶道。
上小學時,他每天騎表姐的粉紅色自行車上學,班里有些同學卻是車接車送。姜哲源常常一邊羨慕,一邊琢磨:" 為什么別人家里就能買得起車?" 后來聽爺爺說,有的同學家里是開公司的,掙錢多。" 我當時就想,以后我也要開公司,改變我們家的經濟狀況。" 從那時起,他的心里便埋下了創業的種子。
雖然家境并不寬裕,父母卻非常重視對姜哲源的教育。為了讓兒子盡早熟悉英語,母親四處托朋友,從美國寄來一摞二手英文原版書。" 我媽特別用心,拿到書后,她會先用熒光筆標出我可能不會的生詞,在旁邊寫好注釋,然后再讓我讀。"
與母親的細致入微不同,父親對他的影響更偏向 " 戰略層面 "。" 他會給我定很多規矩,比如做作業時遇到不會的題不許看答案,必須自己獨立思考,把每一道題想透才行。"
在父母一柔一剛的引導下,姜哲源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高考以北京市第二十八名的成績考入清華大學電子工程系。
進入大學后,姜哲源開始了一段自由的大學生活,后來又按部就班讀了博士。讀博期間,他將研究方向聚焦在人形機器人領域,并在導師的支持下組建團隊造出了一臺人形機器人。當時,人形機器人產業發展正旺,姜哲源感到這是一個風口。2023年,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輟學創業。
早在高中時,姜哲源就曾想 " 先不讀書了,出去闖一闖 "。然而話一出口,就遭到了父親的嚴厲拒絕。" 我爸的底線是我要拿到本科畢業證。他是一個很守信的人,只要我本科畢業,他就不會干涉我的選擇。"
話雖如此,但是當正在讀博士的兒子突然輟學創業,父親還是有些擔心。為此,他精心組織了一場 " 勸退局 ",邀請了幾位在企業、投資界頗有建樹的朋友,希望能讓兒子知難而退。" 事實是,其中一位叔叔后來還成了我們的投資人。" 提起此事,姜哲源的臉上洋溢著自豪。
最初,姜哲源的團隊只有3個人。他們遇到的第一個難題就是融資。" 投資人會看你的團隊有沒有光鮮的履歷,有沒有成功的經驗,有沒有明星科學家。很顯然,我們都沒有。" 姜哲源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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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延動力工作人員在調試機器人。(新京報記者李學浩 / 攝)
" 既然沒辦法靠‘外表’,我們就要憑實力說話。只要產品可靠,自然能打破信任壁壘。"2023年9月,松延動力正式成立。姜哲源與合伙人一起湊了100萬元投入產品研發。1個多月后,松延動力第一代人形機器人原型機 N1問世。
" 第一臺機器人造出來,我們就拿到了760萬元融資。" 姜哲源說,拿到第一筆資金后,他們立刻加緊研發,機器人很快就實現了基本的行走功能。緊接著,第二輪融資也拿到了,兩輪共計3200多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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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死回生
" 那段時間簡直太順了。" 姜哲源感嘆道。
很快,松延動力邁入新的階段,姜哲源將公司從昏暗擁擠的辦公區,搬到了配套完善的科技園區,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殊不知,危機悄然而至。" 在我過去的人生中,從沒見過這么多錢。大學時期每個月2000元的生活費,對我來說都是巨款。" 姜哲源說," 當我發現可以支配3000多萬元時,人是會瘋狂的。"
姜哲源開始快速擴充團隊。" 我一個月就招了二三十個人,還給他們開出很高的工資。當時,公司每個月的各項費用支出加起來有300多萬元。"2023年底,當財務負責人告訴他公司賬上的資金只能撐幾個月時,他頓感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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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哲源參加活動。(受訪者供圖)
與此同時,團隊在技術研發上也出現了問題。N1機器人自從能夠行走之后,就再也沒有新的突破。整個公司陷入了一種停滯不前的狀態,辦公室里每天都死氣沉沉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孩子剛出生沒多久,就進 ICU(重癥監護室)了。"
冷靜下來后,姜哲源開始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當時,我們的技術路線是圍繞 MPC(模型預測控制)展開的。我捋清思路后,做了一個技術判斷:在人形機器人領域,強化學習一定會取代 MPC。所以,我們需要轉變技術路線。"
剛捋清思路,新的挑戰又來了。" 除了我,公司里沒人懂強化學習。我只能基于新的技術路線,從零開始,搭建一個新團隊。" 然而,松延動力當時處于 " 四無 " 狀態:無資金、無技術、無名氣、無硬件。
為了找到優秀的伙伴,姜哲源決定挖掘潛力股。為此,他特意設計了一套題。" 這套題有一定難度,做完大概需要兩周時間,還需要自己花錢去買算力。如果有人能夠做好這套題,他一定是有潛力且熱愛這個行業的。" 姜哲源解釋。
2024年3月,強化學習團隊初步形成后,便迅速投入到新一輪的研發中。5月初,技術迭代后的機器人就已經能走能跑能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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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延動力人形機器人。(公司官網)
" 經常有人問我:你們公司研發人員的占比是多少?我總是特別驕傲地說:100%。現在看來當時的我太天真了,完全不懂經營公司。" 姜哲源說," 好在我們及時學習營銷策略,又趕上了馬拉松比賽的加持,才有了如今的好成績。"
當下,姜哲源的壓力全部來自量產交付。" 特斯拉在量產初期遇到產能瓶頸,馬斯克直接睡在工廠,我現在也是同樣的狀態。如果訂單有很多,但最后交不出來,那就不僅僅是回款的問題,可能連客戶都會丟掉。"
" 你有信心嗎?" 面對這個問題,姜哲源的回答很直接:" 昨天你問我,我可能還沒有,但是現在我有信心。"
他的信心來源于親歷一線的踏實感。采訪前一天,他和生產線負責人、廠長一起開會、實地走訪。生產線的分工、是否存在超負荷工作,他都一清二楚。" 量產是當下最重要的一仗,我不允許它出問題。" 說這句話時,姜哲源的眼神格外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