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事變當晚,日軍炸毀南滿鐵路后朝著北大營逼近。
時任東北軍總參謀長的榮臻,卻向北大營駐軍指揮官趙國屏下令:“不準抵抗,不準動,把武器放到庫里,挺著死,大家成仁,為國犧牲。”
趙國屏沒有執行“不抵抗”命令,率領各部奮起殺賊,只是敵強我弱,榮臻又不派兵支援,趙國屏只好邊打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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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了北大營,趙國屏哭了好幾天,決心一定要向日寇報仇。
因此,他參與了“西安事變”,迫使蔣介石聯共抗日,又率部編入遠征軍,還跟越南領導人胡志明、武元甲成了摯友。
解放戰爭時期,蔣介石讓趙國屏帶著53軍回到東北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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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遺孀”,遇上人民軍隊
1948年6月,時任國民黨第53軍副軍長的趙國屏家中,來了一位老朋友。
趙國屏神情冷淡的問:“你怎么來了,不怕我把你扣起來嗎?”
那人嚴肅的說道:“不怕!要怕我就不會來了!完成任務,是我們最大的光榮,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當然,我們也估計到你不會那樣做。”
這位“不速之客”,其實是我黨的地下工作者李書城,她跟趙國屏既是同鄉,又是同學,兩家還是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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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造訪,是奉組織之命,拿著呂正操這位前東北軍將領的親筆信,來勸說趙國屏率部起義的。
原來呂正操在國民黨的報紙上,看到了53軍軍長周福成出任第八兵團司令官兼松江省政府主席的消息,故而推斷身為趙國屏,肯定已經成了軍長。
信中,呂正操苦口婆心的勸說,趙國屏一定要“有所行動”。
李書城說明來意后,趙國屏板著的面孔突然松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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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剛才趙國屏是跟李書城開玩笑,當然也是為了試探她此行的目的。
趙國屏一邊招呼著李書城喝水,一邊說道:“你來得正好,不然我還想派人去找你們呢,不過我現在還不是軍長,而是副軍長。周福成雖然當上了兵團司令,可還是不肯讓出53軍軍長。”
雖然趙國屏對53軍沒有絕對的指揮權,可他還是保證會積極配合解放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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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西安事變時,趙國屏就跟我黨有過接觸,后來還曾與葉劍英長談。
趙國屏在國民黨深耕多年,他很清楚,只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
趙國屏根本就不想為蔣介石效命,所以從南方回來后,他對上峰的命令都是推三阻四,還總以“保存實力”為由,搪塞周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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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組織上才會派李書城跟趙國屏接觸。
周福成是趙國屏的頂頭上司,兩人雖有私交,可戰略眼光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周福成是鐵了心要給“蔣家王朝”殉葬,當衛立煌看清東北局勢坐飛機離開后,周福成得意洋洋的接下了這個攤子,發誓為蔣介石守好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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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軍長欲繞過軍長棄暗投明,有多困難?
李書城走后,趙國屏一直在尋找機會發動起義。
1948年10月2日,蔣介石親自飛抵沈陽指揮部署,他命令副軍長趙國屏帶著53軍,全部劃入廖耀湘兵團,馳援錦州。
趙國屏很高興,他跟李書城商量,部隊轉移途中就帶著大家起義。
不料,周福成深夜懇求蔣介石,不要讓53軍編入廖耀湘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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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離開沈陽時,周又跑到機場求情。
最終,蔣介石取消了原來的命令,仍然讓53軍駐防沈陽。
如此一來,趙國屏的起義設想落空。
53軍上下,到處都有周福成的眼線,他看出了趙國屏有意棄暗投明,遂跟楊副官商議:處決趙國屏,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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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趙國屏在53軍之中樹大根深,如果強行槍決,恐怕會引起兵變。
周福成隨即決定,暗殺趙國屏。
周福成把這個重任交到了楊副官身上,楊副官觀察幾天后,遲遲沒有動手。
周福成責問楊副官,趙國屏怎么還活著,楊副官無奈地表示,以前趙國屏沒有佩戴槍支的習慣,現在卻是槍不離身,就連吃飯、睡覺都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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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趙國屏還突然擴大了衛隊規模,又用上了防彈車,根本無從下手。
趙國屏既然已經動了棄暗投明的心思,怎么可能不提防周福成。
何況,趙國屏在周福成身邊,也并非沒有眼線。
作為一名久經戰陣的悍將,趙國屏當然明白未雨綢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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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月中旬,機會再次來臨。
錦州和長春陸續解放后,人民軍隊又控制了營口,卡斷了國民黨軍的海上退路。
接著,各路大軍從四面八方向沈陽涌來。
周福成冥頑不化,他修筑了大量的水泥工事,企圖以第八兵團,死守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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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成對蔣介石“忠心不二”,但不代表他麾下的將領也都愿意陪葬。
趙國屏敏銳的察覺到,第八兵團各部表現得極為消極,指揮官們都在謀求退路。
趙國屏認為,時機已到,積極與李書城商量起義事宜。
趙國屏與李書城約定,他的親信部隊安排在沈陽的第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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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解放軍發起進攻時,趙國屏會以節約兵力為由,迅速退守第二道防線,繼而強迫周福成下令起義。
結果當時通訊不暢,李書城沒能及時與解放軍總部取得聯系。
不過,趙國屏還是按照約定,草草放了幾槍,就把部隊撤到了第二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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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的頑固擁躉,竟成了起義將領?
1948年10月30日,眼見沈陽不保,周福成召集第八兵團各部長官商討對策。
輪到趙國屏發言時,他指著地圖說:“現在情況非常嚴重,第一道工事那么堅固都守不住了,解放軍正節節逼近,一部分已接近大北關及鐵路以北地區,我們剩下的兩三道工事是不頂用的。開會前,我同大家交換過意見,一致認為這個仗打不了啦,不能打。”
周福成不等趙國屏說完,就憤怒地拍桌子嚷道:“胡說八道!你要是再出言不遜,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是不怕死的!要是怕死,就不當兵了!”趙國屏據理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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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軍130師師長王里寰見狀,離開座位,走到趙國屏身邊說:“副軍座,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對你說。”
趙國屏跟著王里寰走到屋外,王里寰說:“情況有些不對勁,周很可能急眼。我先走一步,必要時我好行動,不然咱兩人都被押起來,那就沒辦法了。”
趙國屏明白,王里寰這是怕情勢不妙,借機溜走了。
不過,趙國屏回屋后,利用王的這番話,對周形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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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屏提高調門,對周福成說道:“我今天敢說這些話是有決心、有準備的,決不怕死,要怕死就不說了。我內有全軍支持,外有共產黨的援助,你知道王師長為什么先走,你若對我有什么,他馬上就行動起來。不信你問楊副官,他在場聽見的。”
趙國屏清楚,王里寰的“有所行動”,不過是嘴上說說。
但剛剛在場的楊副官,聽得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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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成問道:“楊副官,王師長真是這么說的?”
在得到楊副官的肯定回答后,把頭一仰癱倒在了椅子上,咬牙切齒的說:“趙國屏阿,趙國屏,你可真是對得起我!”
周福成意識到,手下的部隊已經失去了控制,當天就換了衣服逃跑了。
至于周福成,則在10月31日,被我四野2 縱6 師 16團尖刀連的連長黃達宣俘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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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黃達宣并不清楚周福成算不算起義,也就沒拿他們當俘虜看。
黃達宣把周福成送到了師部,師長張竭誠跟政委李少元,也誤以為周福成是棄暗投明,所以單獨請他吃了頓飯。
席間,張竭誠問周福成:“如果你們的部隊真有誠意早點起義,何必我們動這么大的干戈呢?”
周福成沒話找話的說了句:“貴軍辛苦了!”
張竭誠繼續說:“我軍對放下武器的人歷來是一律優待的。你看,我們今天對你們怎么樣?從戰士到我這個師長, 還有我們的李政委、楊參謀長,對你們怎么樣?打了嗎?搜腰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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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成搖著頭,惶恐的說:“沒有,沒有,仁至義盡,仁至義盡”。
直到后來,黃達宣和張竭誠、李少元才知道,這個周福成一直很頑固,對蔣介石“忠貞不貳”,一再拒絕趙國屏等周圍人關于起義的勸誡,時而抱頭痛哭,聲言不能對不起蔣介石。
直到10月30日,他才換上便衣放棄了指揮權,當然,手下的軍隊也不再聽從其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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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1月2日17 時,沈陽戰役勝利結束。
我四野共殲敵 1 個“剿總”司令部、1 個兵團部、2 個軍部7 個步兵師 (旅)、3 個騎兵旅等共 134500 人,其中將級軍官 106 名。
趙國屏在沈陽解放后,跟好友商議“實業救國”,兩人湊了1000兩黃金,不到一年,賠的血本無歸。
李克農得知后,為趙國屏申請了3000斤救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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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趙國屏進入人民政府工作,曾長期在山西主管交通工作。
趙國屏共有12個子女,其中有7人帶在山西身邊撫養。
到他們參加工作時,趙國屏先生沒有為任何一人的工作找任何部門說過一句話。
其中兩個是師范和中專畢業,由國家分配,另三兒一女都當了工人,沒有一人在交通系統。
1967年,趙國屏因病在山西太原去世。
參考文獻:
- 劉光漢.趙國屏鮮為人知的人生足跡[J].黨史文匯,2005,(09):45-48.
- 張竭誠.活捉周福成——解放沈陽的回憶[J].共產黨員,2014,(06):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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