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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很微妙,有的人第一次見面就莫名親近,相見恨晚,有的人處了很長時間也不來感覺,相看兩厭。 村與村之間的關系,也同人一樣,有朋友,有路人。
在苗莊鎮的范圍內,大家都知道土坡村和北甘泉村的關系好,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兩村之間就是莫名的親近, 好像是有一種天然的親戚關系,自然友好。追溯了一下歷史,原來這世界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他們兩個村歷史淵源深著呢。
許久以前,北甘泉村內一戶 賈 姓村民家里的土地多在村東偏北 三里外的一塊山坡上,去種地需要從村東北下到一個土壕溝里再攀爬到山坡上,常常費時費力。時間長了, 為了種地方便,就在山坡上挖了兩孔土窯,農忙時既能放放農具,還能遮風避雨,中午時也不用再爬坡翻溝回去吃飯了。久而久之,干脆就常住在了這里,種地生活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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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山坡土厚肥沃,氣候溫潤,開出一塊地,就能長出一年糧。因為好田地的吸引,有了第一家來這里,就有了第二家,跟著還有第三家。段姓人家從潞州城邊的鹿家莊遷來了,劉姓人家從壺關縣的三家村遷來了,陳姓人家從潞城縣的苗家村遷來了。
賈、段、劉、陳,四姓村民共同商量好,某年某月某日一同動土,興工修造新的房屋,互相合作,互相幫助,共建家院,因此把莊子叫成了土合莊。
土合莊的人家在這里辛苦勞作,繁衍生息,日子過得和和睦睦,加上后來又有其他姓氏的村民陸陸續續遷來,竟慢慢發展成了一個幾百口人家的大莊子。但土合莊的老百姓從來沒有忘記這片山地曾是北甘泉村的,所以也從來沒有立村,一直以北甘泉村的一個小自然莊自居。就連現在村子的名字——土坡,也是因北甘泉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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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從北甘泉村到土坡村,需要攀爬一段高高的土坡,莊子建在了土坡之上。北甘泉村說起這個莊子,常以“土坡上”稱之。時間長了,“土合莊”沒人叫了,“土坡上”就成了名字。叫來叫去,就干脆簡化成了“土坡”二字。不過,直到現在, 在平順縣苗莊、北社兩個鄉鎮范圍內,一些年齡較大的人 說起“土坡”村還常常是老叫法 “土坡上”脫口而出。
和北甘泉的這種親密關系好像是一種土坡人刻在基因里的東西,一時無法改變,以至于讓當代人的記憶都出現了偏差。村里老人給后輩人講故事,說1958年的時候,實行人民公社化,土坡村從北甘泉村分出,獨立成為了一個生產大隊。
實際上,早在1941年3月,土坡就 成立了 村 政委員會,賈先成是首任村長;1941年7月,成立土坡村黨支部,平天樂為首任黨支部書記。1941年到1958年間,土坡村就曾先后經歷有 賈先成、段金秀、賈虎則、段寶龍、段長付、牛有財、段長喜等七 任村長和 平天樂、段永生、段丑旦、段慶玉、段永泉、段長付等六位黨支部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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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日戰爭時期,侵略者實施白色恐怖,平順縣的西部臺地一方面距離潞城和長治這些敵占區太近,一方面又是重要的產糧區,日本人想抓在手中。共產黨和八路軍當然不會讓敵人的陰謀得逞,在黨的秘密組織和領導下,每個村子都成立了村政委員會和黨支部,實際上,一切都牢牢掌握在共產黨領導下的人民手中。
這份與北甘泉的羈絆,也和土坡特殊的地理位置息息相關。 土坡村往南3里路是苗莊,往北10里路到了北社, 就處在平順西部臺地北社和苗莊兩大重鎮之間,可以說是一條交通要道上的重要據點,因此上早早就獨立建村開展革命工作,并不像老百姓記憶中的那么晚。
苗莊和北社還是平順縣的兩個商業重鎮,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舊時候, 平順縣商業發展整體比較薄弱,但在縣西部的苗莊和北社卻是相對比較發達。據1933年的統計數據,當時全縣商戶很少,僅分布在城關、龍鎮以及北社和苗莊。其中北社村有商戶36戶,苗莊村有商戶22戶。這其中并不包括這兩個鄉鎮大量外出到東北和北京地區從事各種行業的老板以及務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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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坡村處在北社和苗莊村的中間,兩大商業重鎮之間的聯系,無法避免都要經過土坡村,所以后來修筑的325省道也是從土坡穿村而過。只不過道路略略改變了一下,沒有直接把土坡村的一條南北向老街作為路基,因此上現在土坡村老街道還 保留下多 年前的格局與風貌。
走在土坡的老街上,路東一戶人家的大門上懸掛著一塊匾額引起了我的注意。題曰“仁慈惠我”,是為母親八十壽誕敬獻。匾額以 “仁慈” 定義母親的品格,“惠我” 二字飽含晚輩對母親養育之恩的銘記 —— 不僅是物質上的撫養,更有精神上的滋養,如寬容的處世態度、善良的價值觀等,強調母親的品格對兒孫的深遠影響。
“仁慈惠我” 四字沒有華麗辭藻,卻精準捕捉了母親在兒孫心中的形象 —— 她的偉大不在于地位或財富,而在于用一生的善良與慈愛,成為家庭的精神支柱。這也讓匾額超越了祝壽的即時意義,成為家族后輩銘記家風、傳承美德的載體。就像土坡村永遠和北甘泉好一樣,不敢忘恩,家風是村風的一種具體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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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門緊鎖著,干凈臺階上淡淡的綠苔泛現,大門外兩棵大樹枝繁葉茂。匾額敬懸日期為1985年2月,距今已是40年過去了,老人應已歸仙。和 村民 打聽后得知,這戶人家現在都在北京工作生活,他們的先輩曾在北京做過銅匠。
因為北社這一大片區域里許多人家在北京經營銅錫行業,形成了一定的規模,所以附近鄉親跟上老鄉去打工也很常見。從小工打雜開始,慢慢學習手藝,最后出師或獨立經營銅錫鋪,或在銅錫鋪里當銅錫匠人。據說這家段姓人家一開始在北京銅錫鋪里就是給人家拉風箱的,最后掙了錢,給全家在北京打下了基業。
其實,土坡村除了有山有地,其他的資源還真沒有。即便是穿村而過的325省道,也是在1956年到1958年間才修通,當時是一條剛剛能通汽車的簡易公路,直到1976年擴修為四級公路,1979年分級管理稱為“長(治)李(莊)線,后列為山西省道325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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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資源,致富很難。所以就有人走出去,上北京 ,闖關東。土坡不大的一個小山村,外出到北京、東北地區學藝經商的據說大約有四五戶。在外面掙了錢,但好村風下的好家風始終秉持,直接一點,就是說人好,不忘本。土坡村人性很好,這也是吸引那么多外鄉人來落戶的一個原因吧。
出去的人出去了,留下的人也總得想點辦法。除了伺候地里莊稼外,養雞、養豬、養羊,那些年農村家庭家家必做的事情,土坡也是同樣。“養雞為換鹽,養豬為過年”,曾是一句調侃的俗語,也是真實的寫照。莊稼地打下糧食夠吃,養個雞賺個零花錢夠平常開銷,一年到頭賣個豬過個年。 這種不起眼的小庭院經濟,倒也支撐起了家庭的日常開支 。
當農村大部分家庭都不再養雞、養豬、養羊的時候,土坡村憑借著距離長治市區比較近便的地理優勢, 大力發展種植養殖、旱地蔬菜、觀光采摘、休閑旅游等特色產業。當地的富硒雞蛋、辣椒醬、農事體驗研學游等多款產品出彩、出新、出圈。
土坡村家家戶戶都有旱地蔬菜種植,每到收獲季節,成群的客商開著貨車來在地頭邊,現場收購。有三家養羊戶,養羊總計超過500只;一家養豬場,年出欄300余頭。特別是十余家養雞戶,每戶幾十到百余只不等,早上把雞放出去,散養于植物茂盛的山坡上,土雞在林間終日嬉戲、打斗、吃食,可享受到足夠的運動和日曬 ,晚上自己回來歇息在小院子安靜的雞窩里,張弛有度。土雞肉質鮮美,很受城里人的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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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坡村后山凹里還隱藏著一家大型綠色養雞場,年出欄3萬余只,是土坡村重要的集體經濟支柱。山凹里的一座中等土雞飼養場,一兩百只土雞每天在梨園里溜達著,雞蛋就隨便地下在地上,這里已成為一個是城里人休閑農事體驗和學生研學的重要基地。
日頭西斜了。村中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蹲坐著聊天,說的還是院里的事:“你家的辣椒該摘了吧?”“ 我家的雞又下了個雙黃蛋 ”“明天合作社開會,別忘了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像一幅淡淡的畫。畫里,是土坡村的庭院,是庭院里的日子,是日子里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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