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晶教授：CAR-T治療失敗的患者，還有再次CAR-T治療機會嗎？

CAR-T細胞療法的出現為B細胞惡性腫瘤患者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治療突破，但在臨床實踐中，仍有部分患者在首次CAR-T治療后出現復發或無效。面對這一挑戰，我們是否還有第二次機會？本期愈健特邀張亞晶教授解答患者關注的CAR-T治療相關問題。

Q：什么樣的患者適合早做靶點檢測？CAR-T治療失敗的患者，是否還有再次CAR-T治療機會？

張亞晶教授：

所謂靶點檢測，指的是識別腫瘤細胞表面表達的特異性抗原，這些抗原正是我們進行靶向治療尤其是CAR-T細胞治療的基礎和前提。對于一線治療原發耐藥，或是經過常規治療僅獲得短暫緩解、隨后快速進展的患者，我們通常判斷其預后不良、遠期生存風險較高，因此強烈建議盡早進行靶點檢測，為后續制定更精準的治療策略提供依據。

隨著免疫治療與靶向藥物不斷發展，我們發現靶點譜系越來越豐富，同時也伴隨著抗原逃逸的挑戰。有些患者在接受治療過程中，原有的抗原表達會逐漸缺失，例如經典的CD19抗原丟失是導致部分患者在CAR-T治療后復發的原因之一，這種情況需要從患者體內重新獲取活的腫瘤細胞樣本，對其表面抗原表達進行精準檢測。如果CD19或CD20表達消失，我們還可以篩查其他B細胞表面抗原，如CD22、CD70、CD79b、BAFF-R等。只要能找到新的靶點，就有可能設計新的CAR-T產品重新介入治療，從而為患者提供再次緩解的機會。

臨床上，確實已有不少患者在首次CAR-T失敗后通過多靶點CAR-T或序貫、聯合治療方案，進一步加深緩解深度，延長無病生存期。

因此，CAR-T治療失敗并不意味著走到盡頭，而是提示我們進入下一輪精準評估，只要患者身體條件允許，科學地進行靶點再分析與策略優化，仍有機會重啟治療路徑，爭取新的轉機。

Q：2025 EHA歐洲血液年會上，難治復發彌漫大B淋巴瘤的診療有哪些突破性的研究？這些研究對患者來說有哪些獲益？

張亞晶教授：

在2025年EHA年會上，我們看到多個針對難治復發性彌漫大B細胞淋巴瘤（DLBCL）的重要研究發布，尤其關注了CAR-T治療后再次復發、以及中樞神經系統淋巴瘤等治療難度極高的領域，這些正是當前臨床上尚未被完全滿足的關鍵需求點。

其中，Carl H. June教授團隊分享的“白介素-18裝甲型CD19 CAR-T”治療方案引發了廣泛關注。這種新型CAR-T產品針對既往接受過CD19單靶點CAR-T治療后仍出現復發的淋巴瘤患者群體，研究數據顯示，即使在前一輪CAR-T治療失敗的背景下，這一裝甲型CAR-T仍能在部分淋巴瘤患者中取得良好的緩解效果，顯示出可觀的臨床潛力。值得注意的是，該研究不僅報告了治療結果，還進行了分層分析，探討了哪些患者更可能從這類創新療法中獲益。

我們正從靶點創新逐步走向機制深化與精準匹配的治療時代，有更多的醫生和科學家在該領域不斷努力，也提示我們任何一種好的治療方法（如CAR-T），并不能解決所有難治性問題。真正的突破，來自持續優化技術本身、同時深入理解疾病本質的雙重發力，未來我們可能會從腫瘤微環境、免疫抑制機制、以及個體化特征等更深層次進行深入的探索，讓治療更加貼合患者自身疾病特征，提高長期獲益可能。

專家介紹

張亞晶

北京高博博仁醫院

高博醫學（血液病）北京研究中心北京高博博仁醫院腫瘤&免疫?創新醫學中心主任；主任醫師、副教授、碩士生導師，北京市科技新星。

學術任職：

中國研究型醫院學會 細胞治療與生物治療專業委員會 委員

中國癌癥基金會 血液腫瘤康復核心專家

中國醫藥教育協會 基礎與臨床研究促進工作委員會 常務委員

中國臨床腫瘤學會(CSCO)骨髓瘤專家委員會 委員

《JCO-Blood中文版細胞與免疫治療》專刊編委會 委員

中國人體健康科技促進會 細胞免疫治療專業委員會 委員

中國血液病專科聯盟 淋巴瘤/骨髓瘤自體移植與細胞治療協作組 成員

中國醫學科學院 血液病醫院 研究員

科研成果：

以第一負責人主持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等省部級課題 6 項；

以第一作者在《Blood》、《Leukemia》、《JEM》、《STTT》等雜志發表多篇SCI論文，累積影響因子140余分；

獲得《JEM》2023年度優秀論文獎；

南粵科技創新優秀論文一等獎

解放軍總醫院科技進步二等獎

編輯 | 行仔

排版 | 笑笑

審核｜張亞晶、方玥立、賈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