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法圈之中,自魏晉之后王羲之所寫的《蘭亭序》成為了書壇的“天下第一行書”,字寫得又瀟灑又好看,從頭看到尾,幾乎挑不出一點毛病。單說字的美觀程度,還真沒別的作品能比得上它。而顏真卿的《祭侄文稿》則是并列于“天下第二行書”,但相比之下,不懂之人所見很難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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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換個角度,比一比 “筆法的精妙” 和 “字里行間藏著的感情濃度”,學界里有個一致的說法:有一幅字比《蘭亭序》更勝一籌。這幅字,就是顏真卿寫的《爭座位帖》。
此作不僅是顏真卿的杰作,更是一部歷史的見證資料,當我們了解一幅名帖之時,我們不僅僅是要觀賞其書法的技藝,其中內容還有其背后的創作背景也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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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座位帖》的創作背景,源自于唐代廣德二年的一場風波,那時候安史之亂剛平定,吐蕃入侵的戰火還沒完全熄滅,唐代宗匆忙回到長安后,宦官魚朝恩卻借著保護皇帝的功勞獨攬大權,還掌控著神策軍的兵權,成了長安實際上的掌權人。
對此,滿朝文武大臣都必懷不滿,但卻沒人敢說出來,可尚書右仆射郭英乂為了討好魚朝恩,在安福寺舉辦的歡迎名將郭子儀凱旋的宴會上,竟然擅自把魚朝恩的座位安排到了六部尚書的前面,明目張膽地破壞 “朝廷里官員的位次,都有固定等級規矩” 的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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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擔任金紫光祿大夫的官職人員正是顏真卿,此時的他已是56歲的了,但他依然沒有掉 “堅守正道、保全氣節” 的本性。他怒斥郭英乂的行為 “就像大白天搶金子一樣荒唐”,也不管得罪權貴會有什么后果,揮筆寫下了這封 1193 字的書信。
在此信中,顏真卿引用了《尚書》中的一句“爾唯弗矜,天下莫與汝爭功”意思是說“你若不驕傲自滿,天下就沒人能和你爭功勞” 的話來勸誡,又用齊桓公在葵丘會盟時因為驕傲失去人心的典故來警示,每個字都鏗鏘有力。這封信不只是在捍衛朝廷的規矩,更藏著他對國家前途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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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份 “明明知道做了可能沒好結果,卻還是要做” 的勇氣,讓《爭座位帖》從一開始就不只是一封普通的書信,更成了文人忠義品格的紙上宣言。
他毅然執筆,寫下《爭座位帖》,直指郭英乂的錯誤,痛斥其諂媚權貴、破壞綱紀的行為。顏真卿一生剛正不阿,他的書法作品中無不體現出這種浩然正氣。
在這幅作品中,他不顧個人安危,仗義執言,直斥權貴,展現了一位忠臣義士的擔當。他的書法,不只是藝術的表達,更是一種精神的象征,一種對禮法綱紀的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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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看這幅字,讓人第一印象則是通篇歪歪扭扭的,頓感奇丑無比,而其中更是涂抹修改的痕跡盡數保留,要是按 “卷面整潔度” 打分,簡直就是零分。可就是這么一幅 “卷面不及格” 的字,卻讓米芾、何紹基這兩位書法大家贊不絕口。
米芾說它是用 “禿筆” 寫的,每個字看著不規整,卻藏著連貫的氣韻,筆畫飛動、形態奇特,有種 “意料之外的妙感”,還直接稱它是 “顏真卿行書里的第一”;何紹基說得更直白,他認為 “這帖子的筆法精妙程度,其實在《蘭亭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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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筆法上來看,他是以中鋒為主,藏鋒居多,線條飽滿而富有力量感。他巧妙地將篆書的圓勁與隸書的方折融合于行草之中,形成了“屋漏痕”般的質樸蒼勁。每一筆都似有千鈞之力,沉實而靈動,既體現出顏體書法的雄渾大氣,又蘊含著深邃的情感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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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細節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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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帖隨著顏真卿情緒的起伏,作品的行距、字距以及墨色濃淡也隨之變化。前半部分字跡清晰、行距舒朗,后半部分則因情緒激昂而出現了大量涂改、增刪,字跡漸小、行距漸密,形成了跌宕起伏的節奏感。
米芾直接說它是“顏體第一”,蘇軾亦贊其“信手自書,動有姿態”。更有甚者說它與王羲之的《蘭亭序》并稱為行書“雙璧”。如今,《爭座位帖》雖真跡已佚,但刻石與拓本仍存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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