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作者：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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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還凝結在六十多年前的屋檐
這些發亮的塵埃，始終不肯落下
像母親高月英臨走時未說完的叮嚀
送寒衣的隊伍經過西石侯村
突然點亮我最初的赤裸啼哭
父親武騰海佝僂的背影里
柴火正啃噬著漫長的冬天
而母親的懷抱，是土炕上
永不熄滅的春天
他們的目光織成襁褓，裹住
老武家最初的那棵根苗
如今，我攜紙衣歸來
兒子亦從省城帶來羽絨的云朵
三種溫度在墓碑前和解：
地下未熄的灶火
人間流轉的棉絮
天上不滅的星光
當風再次翻動泛黃的記憶
我指著墓碑給孩子們看——
爺爺武騰海的功勛冊里
麥芒正在字句間抽穗
奶奶高月英的紡車軸心
仍在月光下紡著溫暖的弧線
所有細碎的暖意
正從黃土深處長出新的枝丫
我們站立的地方
是所有道路開始的起點
數數過往的寒衣節
六十多個節氣漸漸凝成我額間的白霜
而你們，始終住在最暖的那件衣裳里
每當西風卷起蒼白紙灰
就輕輕壓住我顫抖的肩頭
乙巳年十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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