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之后，依然杭州

【品橙旅游】杭州西湖風景名勝區11月19日發布通告稱，自2025年12月1日起，靈隱飛來峰景區（含靈隱寺、永福寺、韜光寺）將免票開放，游客可通過線上預約方式進入景區。

一紙聲明寥寥數語，但與西湖免費已相隔23年。

西湖早已成為中國“景區免票”的正面典型，各種會議、媒體都把它樹為一面旗幟。但西湖之后，再無西湖，直到同為西湖名勝風景區的靈隱飛來峰。

同一城市的兩次免票

在2002年，杭州西湖就拆掉圍墻，實施免票政策，成為全國第一個免費開放的5A級景區。時任杭州市委書記的王國平當年決定取消西湖景點的收費門票，并要求拆遷西湖旁邊的建筑，從而實現“還湖于民”。剛提出想法卻受到很多領導的反對，但王國平決心已下，強力推行這一決定。現在來看，這一決定當然是正確的：以少部分人負重前行、盈虧同源，替代了大部分人少量的痛苦，是一種高明的管理手段。

另外，因為西湖免費了，游客就有可能在杭州多停留幾天，這又會帶動額外的消費。西湖免費之后，杭州很快就跑通了另一條商業模式，也就是通過租金和消費賺錢。據統計，自從西湖拆圍墻、免門票以來，杭州旅游總收入從2002年的294億元，增長至2019年的4005億元。而且帶動了城市整體的收入。2024年杭州全域旅游收入達3450.3億元，接待入境過夜游客同比增長107.8%，西湖周邊的餐飲、民宿、文創消費鏈已成為城市經濟的重要支柱。

當時這一舉措被稱贊為“互聯網思維”：因為互聯網的商業模式，就是基礎服務免費，增值服務很貴。

此次靈隱飛來峰景區實行免門票政策，是杭州景區再一次開啟免費模式。

此次免票范圍涵蓋整個靈隱飛來峰景區，作為世界文化遺產的核心部分，飛來峰景區由石窟造像區、山林步道、附屬寺廟等組成，現存345尊元代及以前的石窟造像。

杭州西湖風景名勝區靈隱管理處黨政辦主任楊尚其在接受央視采訪時表示，這次免票開放，是西湖景區深化文旅融合、落實“文化惠民”理念邁出的重要一步。楊尚其說：“這次免票就是希望更多市民、游客在領略西湖自然山水風光的同時，也能有機會‘零門檻’體驗、探知、感受飛來峰這座江南地區規模最大的石窟造像群所承載的歷史文化、歷史價值，讓飛來峰‘飛入尋常百姓家’。”

業內人士認為，此次免票是杭州旅游戰略經驗的延續。

杭州通過西湖免門票的這個大戰略之下，形成了他的產城一體的綜合輸入算法經驗,就是241經驗,平均游客多停留24小時，就能夠綜合帶來100個億的消費。以杭州市的城市發展需求角度而言，它進入到了一種以人為主導的經營期。

九江文旅人黃叢敏先生表示，在“還景于民”的呼聲與地方財政現實的兩難之間，浙江的實踐提供了破題的關鍵。

靈隱寺取消門票，其意義遠超單個景區的票價調整，它生動體現了杭州作為城市治理領跑者，已成功從“經營景區”的舊模式，轉向了“經營城市”的新范式。

“這套以城市整體價值和人民幸福感為終極目標的‘杭州模式’，為中國眾多依賴門票經濟的旅游城市提供了高質量發展的一種可行思路：即通過提升全域治理能力，將短期門票收入轉化為長期、可持續的綜合性收益，從而實現真正的升級與引領。這其中的理念與實踐，確實值得深入關注和借鑒。”他說。

個體景區健康發展很重要,但社會群體的發展更重要。

榜樣在前，人人跟上？

自靈隱飛來峰景區免費后，大家討論最多的就是“景區免票”。一些消費者認為，文化、山水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國家的，憑啥我還要買門票？實際上，門票除了是景區的直接收入來源以外，也是游客流量調控工具，同時也是提升管理效率，減少排隊時間的手段。

浙江旅游科學研究院院長張曉峰明確指出，當前全域化、無差別呼吁免票（含商業景區）的行為缺乏理性，需及時引導糾正：優先鼓勵國有公共服務類、文化類景區免票，不強制要求商業開發類景區免票；經濟發達地區可率先試點免票，經濟欠發達地區不宜強制免票；“豐富業態減少門票依賴”雖為長遠方向，但需直面投資與回報的現實矛盾。

他進一步分析認為：國有景區免票需遵循“分類實施、梯度推進、理性務實”的原則：公共服務類、文化類景區優先在經濟發達地區試點，同步通過財政補貼、社會資本引入緩解運營壓力；商業開發類景區保持市場化運營，鼓勵自主探索優惠模式而非強制免票；業態升級需結合景區實際，通過政策扶持（如投資補貼、稅收優惠）降低轉型成本，破解投資悖論。唯有摒棄“一刀切”思維，才能在實現文化普惠的同時，保障景區運營可持續與行業健康發展。

其實，飛來峰景區管理成本不低，據媒體報道，在靈隱飛來峰景區檢票口，各臺檢票閘機已全部更新，方便預約功能開啟后掃碼入園及客流監測，出口處也新增加了六臺閘機。此外，飛來峰景區將全面升級基礎設施和管理體系。比如，新增靈隱指揮中心，搭載“數智”系統，實現客流監測、交通調度和事件處置的智能化。在主入口設置“回字形”硬隔離排隊區作為緩沖，出口也做了防對沖設計。同時，根據飛來峰景區的瞬時客流量2.3萬、2.8萬、3.2萬人次設立三級預警響應機制，通過動態調整公交運力、預約入園和控速疏導，確保秩序安全。

近5年來，靈隱飛來峰景區接待客流逐年增長，2024年全年客流總數1088.31萬人次，2025年截至11月13日，客流總數約為1006.48萬人次。

工作人員稱，“免票不等于免管理”。而該景區每年要面對千萬游客，管理成本也真是不低，可能只有杭州這種新一線、經濟發達城市才可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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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避免預約難？

作為世界文化遺產的靈隱飛來峰景區，不僅將迎來大批香客，又恰逢中國傳統文化復興的新浪潮。

讓人愛恨交織的“預約制”，雖然保護了文物，但是卻常常讓游客“望門興嘆”！這在故宮、國博、陜博等國家重點博物館中已屢見不鮮，現在，靈隱飛來峰會不會重蹈覆轍？

公眾號顯示，為確保游覽體驗和文物保護，靈隱飛來峰景區將實行線上實名預約制，每日設有限額：工作日3.5萬人、雙休日5萬人、節假日6.5萬人，約滿即止。游客需至少提前1天通過支付寶或微信搜索“杭州靈隱飛來峰”小程序預約入園名額，不支持當日預約。已購買2025年杭州公園年卡或杭州寺院年票的市民，在2025年12月31日前仍可憑年卡直接入園，無需預約。

張曉峰院長認為，靈隱飛來峰設置“工作日3.5萬人次、節假日6.5萬人次”的預約上限，是基于景區承載能力、保護需求與游覽體驗的綜合考量，整體設計具備合理性，但仍需警惕局部時段的“搶票”現象，不過其與博物館“一票難求”的本質邏輯存在差異。

據介紹，雖然景區核心游覽區域空間有限，但參考同類山岳型文化景區數據（如龍門石窟日承載量約5萬人次），飛來峰節假日6.5萬的上限已預留一定彈性——節假日游客停留時間較短（約1.5小時/人），工作日停留時間較長（約2.5小時/人），差異化預約量可避免出現“擁堵式游覽”，確保游客能正常拍照、聆聽講解，提升體驗滿意度。

張曉峰說：“博物館‘一票難求’多因核心展品稀缺（如故宮特展、三星堆新文物展），且室內展陳空間固定，瞬時承載量極低（如故宮珍寶館每小時僅能容納500人），而游客需求具有‘爆發性’（節假日需求是平日的3-5倍），供需矛盾突出。飛來峰則是‘戶外空間+廣譜性文化資源’，游客需求相對分散，且可通過延長開放時間（如夏季開放至19:00）、增加預約批次等方式擴容，供需調節空間更大。飛來峰的‘搶票’更可能集中在節假日首日放票時段，而非持續一票難求。”

不過，張曉峰院長也指出，盡管設計合理，飛來峰仍需警惕兩大風險：一是節假日初期預約系統擁堵，二是部分時段核心造像區局部擁擠。對此可從兩方面優化：其一，推行“預約提醒+分區域預約”，游客可提前預約特定時段的核心造像區游覽資格，避免集中涌入；其二，建立“客流預警機制”，當實時客流達到上限的80%時，通過平臺推送提醒，引導游客錯峰前往。

今時不同往日，免票帶來的收益需要突破一城一池的狹窄視角，杭州有這個底氣，別的城市未必，跟還是不跟？門票經濟是門學問，需要認真計算謀劃。

不確定的事有很多，但確定的是，杭州的雄心，早已不局限于“旅游城市”的定位，而是致力于打造一個以品質生活為核心競爭力的現代化人民城市。它主動拆掉景區的“物理圍墻”，實則是為了打開更廣闊的發展格局。通過將頂尖文旅資源作為吸引全球人才、資本和關注的超級入口，成功激活了整座城市的消費潛力與產業活力，最終成就了“大杭州”產業集群的蓬勃發展。（品橙旅游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