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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日晚間,摩爾線程(SH688795)一則公告引發市場嘩然。這家國產GPU廠商宣布,擬使用不超過75億元的閑置募集資金進行現金管理。消息一出,投資者質疑聲四起:“75億元不好好搞研發,去買理財?”
盡管公司迅速回應稱這只是額度上限,實際金額將明顯小于75億元,且不會影響募投項目正常實施,但市場情緒已然波動。這家10月底才以114.28元/股發行價登陸科創板的“明星股”,在股價一路沖高后,終于迎來了它的第一個爭議時刻。
理財公告引發市場質疑
摩爾線程的上市之路堪稱光速。從IPO申請到完成上市僅用122天,創造科創板“硬科技”新速度。上市首日開盤價達650元/股,較發行價上漲468.78%,市值一舉突破3000億元。隨后股價繼續攀升,一度逼近千元大關,成為A股市場第三高價股,風頭無兩。
然而,這份資本市場的“寵愛”在理財公告發布后瞬間蒙上陰影。投資者在股吧紛紛質疑:“募資不是為了搞研發嗎?”“上市就是為了圈錢理財?”這些質疑的核心在于,根據摩爾線程的招股說明書,此次IPO募集資金凈額高達75.76億元,原本計劃用于三大GPU研發項目及補充流動資金。如今公司卻宣布擬將幾乎全部募集資金用于理財,自然引發市場不解。
對此,摩爾線程方面緊急回應稱,募投項目實施周期為三年,將部分閑置資金進行現金管理符合公司及股東利益。公司強調,隨著項目推進,閑置資金規模將減少,現金管理額度也會動態下降。盡管如此,這場風波已然揭示了市場對其資金使用效率的高度關注。
資本的寵兒
事實上,摩爾線程創立以來就一直受到資本的強力追捧。天眼查APP信息顯示:上市前,該公司共完成8輪融資,吸引超80家投資機構參與,募集資金94.98億元。其IPO計劃募資80億元,但最終實際到手的募資凈額為75.76億元。早期投資人沛縣錢耀190萬元的投資,如今已變成約118.98億元,回報率高達6262倍,堪稱資本神話。
深入剖析其股東結構,更能發現摩爾線程背后強大的國家資本力量。鹽城、深圳、上海、濰坊、淄博等地方國資通過不同渠道深度參與,形成了一張覆蓋長三角、珠三角和環渤海地區的資本網絡。這種舉國體制的布局絕非偶然,其深層邏輯在于GPU國產替代已上升為國家戰略。
背景是,2022年8月美國芯片法案通過后,高性能GPU對華出口管制持續加碼。英偉達A100、H800等先進計算芯片被列入禁售名單,而2024年初英偉達專供中國市場的H20芯片性能大幅縮水的消息,更是加劇了國內市場的不安與緊迫感。
“GPU已經成為數字時代的石油,”一位產業投資人士道破關鍵,“誰掌握了算力,誰就掌握了人工智能時代的主動權。”正是在這種背景下,GPU國產替代從單純的企業行為,躍升為關乎國家安全的核心戰略任務。
國資的深度介入為摩爾線程提供了關鍵支持。2023年春天其“春曉”芯片流片的關鍵時期,北京銀行迅速提供了首個億元級授信,從對接需求到放款不到一個月。各地政府還開放了數字經濟算力中心等應用場景,讓國產芯片獲得寶貴的落地測試機會。因此,業內專家指出:“買摩爾線程其實就是買一張防止英偉達徹底斷供的門票。”投資者更看重的是其背后的國家安全意義,而非短期盈利能力。這種期待清晰地反映在其客戶結構上——2025年上半年,摩爾線程前五大客戶營收占比超過80%,主要是承擔國家戰略任務的智算中心、高校和央企。
摩爾線程的硬核底氣
支撐起如此高估值和國家期待的,是摩爾線程不容小覷的技術底氣。這首先源于其豪華的創始團隊。2020年10月,原英偉達全球副總裁張建中放棄高薪,帶領一批來自英偉達、AMD、英特爾等國際巨頭的核心骨干創立摩爾線程。
更關鍵的是其技術路線的選擇。與多數國產芯片企業選擇專用芯片路線不同,摩爾線程創立之初就選擇了技術門檻最高的全功能GPU路線。這意味著他們要在指甲蓋大小的芯片上集成AI計算、圖形渲染、物理仿真、科學計算等全部功能,其難度遠超專用芯片。
“當時中國的GPU行業真的是一窮二白,架構軟件工具鏈基本都依賴國外,技術積累幾乎為0。”一位行業觀察者回憶道。而彼時,英偉達憑借CUDA生態已成為AI時代不可或缺的基礎設施,幾乎沒人相信中國能做出自己的高性能GPU。
然而,? 摩爾線程的研發速度令人驚嘆。2021年推出首顆全功能GPU芯片;2022年發布“春曉”芯片和消費級顯卡MTT S80;到2025年6月,已迭代4代GPU架構,獲得514項授權專利,成為國內唯一能夠量產全功能GPU的企業。這份成績單,正是其吸引資本和承擔國家使命的硬核基礎。
挑戰與未來
盡管坐擁資本青睞和國家支持,并展現出強勁的技術潛力,摩爾線程面臨的挑戰依然嚴峻。
技術層面,與國際巨頭英偉達的差距依然明顯。摩爾線程最新的“平湖”架構FP32算力達到32TF,雖已超過英偉達A100的19.5TF,但仍落后于其專供中國市場的H20芯片的44TF。在制造工藝上,因被列入美國實體清單,摩爾線程只能使用10-12納米制程,而英偉達已推進到3納米。整體來看,其技術與英偉達仍有約1-1.5年的設計差距。
更大的鴻溝在于軟件生態。英偉達的CUDA架構積累了十余年的龐大開發者社區,構建了難以撼動的護城河。雖然摩爾線程的MUSA系統兼容CUDA,但開發者生態的沉淀絕非朝夕之功。
盈利是另一座需要翻越的大山。截至2025年上半年,摩爾線程累計凈虧損已超過52億元。雖然其營收呈現快速增長態勢——從2022年的0.46億元增長至2024年的4.38億元,并在2025年上半年達到7.02億元(超過過去三年總和),但高額的研發投入(過去三年研發費用分別高達11億、13億、13.6億)使得公司短期內難以實現盈利。公司預計2027年才能扭虧為盈,屆時營收需達到近60億元,且毛利率需保持在61%以上。
更不容忽視的是,隨著英偉達H200芯片等競品未來可能重返中國市場,國產GPU面臨的競爭環境將更加嚴峻。市場對國產芯片的要求已從初期的“有無替代”轉向綜合性能、性價比、生態兼容性等更高維度。
結語
此次理財爭議,表面上是關于資金使用效率的討論,其背后更深層次反映的是市場對國產GPU企業高效利用資金、加速技術突破的迫切期待。上市帶來的巨額融資和超高估值,為摩爾線程等國產GPU企業打開了一扇寶貴的發展窗口。
然而,上市絕非終點,而是新征程的起點。資本市場的強力支持提供了資源,但如何利用好這個窗口期,真正縮小與國際巨頭的技術代差、突破生態壁壘、并最終走向可持續盈利,才是摩爾線程們需要回答的核心問題,也是其能否真正扛起國產GPU大旗的關鍵考驗。(文 / 知頓 北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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