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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智遠 | ID:Z201440
前兩天寫螞蟻阿福出圈了。
后臺私信炸了,有不少人罵我黑別人,也有不少人共鳴;看著這些爭論,我突然閃回到了剛入行做傳播那會兒,一位前輩死磕著告訴我的一句話:
做傳播要記住:To C 講體驗,To B 講故事。當時覺得是句行話,這兩天細細回味下來,才發現,這簡直是商業傳播的第一性原理。為什么這么說?
01
在聊“怎么做”之前,我們得先回到原點,把兩個概念的「骨頭」拆開來看看。
所謂的 C 端和 B 端,本質上到底有什么區別?
很多人覺得是金額大的區別,或者是個人與企業的區別。 不對。本質上,是「決策機制」的區別;說白了,內容到底在給誰看,以及他哪怕心動了,敢不敢下單。
C 端的本質是「獨裁」。
買一杯奶茶,下個 App,買雙鞋,決策者是用戶本人。 不需要開會、寫申請,不需要看老板眼色;它的核心邏輯是:我喜歡。
你覺得不好喝就扔了,決策極快3 秒鐘左右,所以,C 端傳播的對象是「感性的人」,我在跟他的「欲望」對話。
什么是 B 端(Business)?
B 端的本質是「過關」。;你想想看,一個企業的 IT 負責人,采購一套幾百萬的系統,這錢不是他的,但責任是他的。
買對了,功勞是大家的;買錯了,系統崩了,他是要背鍋的。
所以,B 端決策是一個漫長的「集體博弈」,不僅要打動那個看內容的人(執行層),還得幫他打動他的老板(決策層),甚至財務(審批層)。
它的核心邏輯是:我安全,所以,B 端傳播對象是「理性的組織」,傳播是在跟他們的「恐懼」對話。
搞懂了這個「本質」,明白了為什么傳播策略會天差地別:面對 C 端(獨裁者),要煽風點火,讓他沖動,想感受,想了解,面對 B 端(背鍋俠),要做遞刀遞槍的動作,給他證據去說服老板。
基于這個本質,我們再來看看,C 端到底需不需要講故事? 怎么講?
你看耐克,它從來不會在廣告里給你講“我的氣墊里充了多少帕斯卡的壓力”,我投入了多少錢?它講的是什么?是“偉大的運動員如何突破極限”,是“Just Do It”。
為什么?因為面對 C 端的那個“獨裁者”(消費者),邏輯是多余的。
C 端傳播的終極目的是「身份投射」。媒介在這里的角色,是一個「擴音器」;任務是造一個「神話」,讓人產生一種幻覺:只要我擁有了這個產品,我用了它,我也能成為那樣的人。
你買盲盒、買限量球鞋,是因為邏輯嗎?不是,因為那一刻你信了那個故事里的自己。
那TOB故事需要什么?一句總結即:證據。
阿里云、百度云、華為云講的故事,核心是“我能幫你賺多少錢”或者“我能幫你省多少麻煩”。
媒介在這里的角色,是一個「公證處」。 它的任務是提供「證據鏈」。這是一個嚴密的邏輯閉環:痛點、方案、案例、與回報。
別人看了認為有用,我就去了解下,因為坐在對面的那個 B 端決策者,要請示老板,給老板找一下提效的「槍」,順便幫老板搞定財務、證明這個決策“萬無一失”。
所以,C 端媒介目的是讓用戶「爽」(體驗),B 端媒介是在呈堂證供,目的是讓客戶「穩」(安全感);搞混了這兩個,試圖用白皮書去賣運動鞋,或者用情懷去賣服務器,那就是災難。
02
搞懂了內容策略的差異,那么問題來了:媒體、自媒體、博主、在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很多人把媒體當做一個發信息、發視頻的渠道,其實理解窄了;媒介本質上是一個「容器」,或者說一個「場域」。
容器沒變,因為裝的東西不同,它所起的物理化學反應完全不同。 我們不妨回看 30 年前的電視廣告,那個時代的屏幕就是唯一的媒介容器,但它呈現出了兩種不同的功能屬性。
回想一下 1984 年百事可樂 那支著名的廣告。 畫面里是什么? 是邁克爾·杰克遜那件發光的夾克,是他標志性的太空步,街頭那一群跟著節奏瘋狂律動的年輕人。
哪怕你關掉聲音,你都能感覺到屏幕里溢出來的熱浪、荷爾蒙。注意,在這個過程里,電視這塊屏幕扮演了什么角色? 它是一個「感官放大器」。
它不需要你思考,它把“喝可樂”這個動作,放大成了一種“屬于新一代”的身份狂歡;它的核心任務,是制造多巴胺。
再看 B 端最經典的案例聯邦快遞(FedEx)的“Fast Talker”(飛速說話人)廣告,這支廣告和百事可樂完全相反。
畫面里是一個典型的 80 年代辦公室,堆積如山的文件,響個不停的電話。主角是一個語速快到聽不清的經理,他在瘋狂地對著下屬咆哮:
彼得堡這單怎么辦?匹茲堡那單到了嗎?如果明天早上我看不到文件我們就完了。
隔著屏幕,你都能感受到那種「窒息的職場焦慮」。 然后,畫風一轉,聯邦快遞出現了。一句簡單的口號:
When it absolutely, positively has to be there overnight;(當它絕對、必須在隔夜送達時。) 那個經理瞬間平靜了。
注意,在這里,電視這塊屏幕扮演了什么角色?
它變成了一個「信用擔保人」。它在演示一場“焦慮與被治愈”的戲劇;它用電視的權威性告訴所有決策者:別怕,選我,原本會失控的生意,現在穩了。
這就是,媒介在商業里真正的分工:
對C端說,媒介是擴音器。負責把“體驗”放大成流行、有趣、好玩、讓別人覺得“我不用,就落伍了”。對 B 端,媒介是公證處;負責把實力轉化成信任,讓人覺得“買它我就安全了”。
所以,媒體、自媒體、博主的角色是什么?C端傳播時,扮演生活家角色,要講出讓人羨慕體驗、感受;而做B端傳播時,要做「專家」,講出讓人信服你的判斷。
03
看懂了歷史,再看現在現狀,你會發現一個巨大的「角色模糊」。
圈子里流行一句話,叫“傳播是服務于老板的”。這話最早是在 B 端圈子里流行的;也沒毛病,畢竟 B 端業務重決策、重邏輯,確實需要讓老板(無論是客戶的老板還是自己的老板)看到深度和實力。
但壞就壞在,這種風氣蔓延到了 C 端,演變成了一種怪現狀。
很多做 C 端傳播的團隊,為了讓老板滿意,或者為了向老板證明“我們有干活”,開始瘋狂追求給老板看的 10W+。
于是,拋棄了“用戶視角”,拿起了“匯報視角”。明明賣給大眾的消費品,卻寫得像上市公司的財報:滿屏行業黑話、戰略高度、肌肉秀。
老板是爽了,看著滿屏的戰略和數據,覺得“咱們真牛”。
但用戶徹底懵了: 你這產品到底怎么用?怎么操作?除了聽你在這兒解讀報告,我還能拿它干啥?緊接著,你的日活會一步一步下滑。
這才是最致命的。
因為 C 端用戶不是你的下屬,他們不需要看周報;一旦 C 端傳播染上了B 端味兒(也就是“爹味”),它就徹底變成了令人乏味的宣教。
寫完亂象,我們得聊聊正路;到底怎么才叫“講體驗”?
我那「豆包」舉例。 豆包剛出來時,策略非常聰明。他們在 B 端傳播上極其克制(幾乎不講大模型參數),而在 C 端(小紅書/視頻號)上,他們瘋狂種草「場景」。
我有兩個親身案例,數據非常有說服力。第一個讓 AI 唱歌,挖掘情緒價值。
我錄了一個讓豆包語音通話給我唱歌的視頻,只展示了一個場景:無聊時,有個 AI 能哄我開心。
這個視頻發在小紅書上,距離現在快一年了。結果呢?后臺還在漲粉。 我看了一眼數據:10 萬+ 推薦,1200+ 收藏,2380 個愛心。最離譜的是,評論區到現在還在「疊羅漢」。
這說明什么?說明在這個場景下,我成為了用戶眼中的一個「快樂樣本」。長尾效應極強,因為“快樂”是不過時的。
另一個是PC端語音輸入法。我錄過一個豆包 PC 端輸入法的演示,發在視頻號上;數據非常夸張:52 萬播放,9200 個點贊,最恐怖的是,2.2 萬次轉發。
為什么有 2.2 萬人愿意轉發一個輸入法內容? 因為我演示了它如何幫我瞬間擴寫文案、潤色日報。大家轉發的心理是:
原來輸入法還能這么玩?(獵奇)這個東西能幫我偷懶,提高效率(效用);我比別人先知道了這個好東西,轉出去顯得我懂行(信息差)。
所以,復盤一下,媒介(我)在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也沒有做一個參數復讀機、行業觀察者,只是一個簡單的生活樣本、或叫體驗官;我通過信息告訴用戶:看,用了這個工具,生活變得更有趣了,工作變輕松了。
用戶看到我在用,覺得好玩好看,羨慕了,為了信息差,他自然就會去下載。這就是AI TOC 端傳播的真相。
當然,光有傳播上的“誘惑”還不夠;好比你把人騙進了游樂場,如果設施壞了沒人修,游客照樣會罵娘;這里我要補充一個極少被提及、但至關重要的細節:AI To C,是靠運營「喂」出來的。
我記得豆包剛拿到種子用戶和KOL時,做了一個非常重的運營動作,拉了很多飛書群,取名叫「智囊團」。
這個群是干嘛的? 「找茬」。
用戶覺得哪個功能不好用,哪種體驗不順手,立馬在群里吐槽。官方團隊呢?馬上記錄并整改;包括昨天他們發了新模型,我看群里依然很熱鬧,用戶用完立馬反饋,官方立馬記錄。
這是一種最高級的「產品反哺」;在 B 端,產品迭代以“季度”甚至“年”為單位的; 但在 C 端 AI 產品里,迭代是以“小時”為單位的。
這種「即時響應」本身,就是一種體驗;所以,好的 C 端產品,都是在用戶的吐槽聲里,連滾帶爬地長大的;工具(媒介)沒變,是用工具的人,得先搞明白說什么?對誰說?怎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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