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的街頭,有人拍到了張蕓京。
不是舞臺上聚光燈追著的模樣,沒有華麗的編曲與應援的尖叫,她就那樣站在人群里,抱著吉他自彈自唱。風拂過她的長發,歌聲穿過喧囂,還是那首刻在無數人青春里的《偏愛》。
媒體的報道里,總繞不開“淪落”二字。有人追著問她,從萬人追捧的頂流歌手到街頭賣唱,會不會覺得自卑。
她在社交媒體上回得坦蕩:“怎會自卑,雙手緊握,親手打拼,這就是最精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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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我們總以為,精彩的人生該是一路向上的拋物線,是頂峰相見時的光芒萬丈。后來才懂,那些在起伏里依舊敢握緊雙手的堅持,那些在絕境中不肯放棄的坦蕩,才是生命最動人的模樣。張蕓京的這句話,從不是場面話,是她從生死邊緣走回來后,對人生最真切的注解。
人這一生,總有一些瞬間,會把過往的榮光撕得粉碎,讓你在塵埃里看清生活的真相。于張蕓京而言,那個瞬間,是2018年底的那個黃昏。
房租逾期了許多天,她把所有積蓄都砸進了新專輯,本以為是背水一戰的翻盤,卻落得覆水難收的境地。空蕩的房間里,寂靜壓得人喘不過氣,她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藥物,一字一句地和這個世界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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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站在舞臺中央,唱著“把昨天都作廢,現在你在我眼前”的張蕓京,大概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房租”兩個字,逼到絕境。
藥物開始剝奪意識的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孩子,不要這樣傷害自己,我是那么的愛你。”
那一刻,求生的渴望突然洶涌而來,原來死亡從不是解脫,活著才是最珍貴的恩賜。幸好,朋友及時出現,把她從死神手里拉了回來。
醒來時,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手背上,帶著溫熱的觸感。張蕓京忽然懂了,人生哪有什么絕境,只要還活著,就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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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出生在臺灣普通家庭的張蕓京,從小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漢”。作為長女,她習慣了保護妹妹,中性的裝扮成了她的鎧甲,也成了她最初的標簽。
家里人都有副好嗓子,她和妹妹總愛湊在一起PK唱歌,可哮喘病像一道枷鎖,讓“成為歌手”這個夢想,變得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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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她選了設計專業,本想循著安穩的軌跡走下去,卻在那里遇見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對唱歌的熱愛終究藏不住,他們組了樂隊,畢業后一邊上班,一邊在小舞臺上追逐微光。
2007年,是命運的轉折點,樂隊參加比賽拿了第二名,還發行了首張EP《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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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被認可的喜悅,讓她鼓起勇氣報名了《超級偶像》。獨特的中性嗓音,干凈利落的裝扮,讓她在人群中格外耀眼。最終,她拿下冠軍,正式出道。
彼時,中性風正當紅,張蕓京成了最炙手可熱的“超偶”選手。2009年,首張專輯《破天荒》問世,收錄其中的《偏愛》隨著《仙劍奇俠傳三》的熱播,火遍大江南北。
下載量破2億,獎項拿到手軟,這個帶著少年氣的女孩,一夜之間站在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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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老天爺賞飯吃,直到她登上湖南衛視的綜藝,大家才知道,她是在拼盡全力搶飯吃。高強度的運動讓她哮喘發作,呼吸困難,可到了晚上的晚會,她依舊穩穩地唱完了超高音的《偏愛》。“我不希望別人看到我脆弱的一面。”她笑著說,可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頂峰的光有多亮,背后的陰影就有多沉。
2010年,趁著《偏愛》的熱度,她發行了第二張專輯《相反的我》,主打歌是她自己作曲的。為了這版曲子,她錄了100多個小樣給公司,只為呈現最真實的自己。曲調溫柔細膩,和她外在的中性形象截然不同——原來那個看似無懈可擊的“少年”,內心藏著一個柔軟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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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輿論從不會輕易放過她。關于她性別的猜測從未停歇,流言越傳越離譜,甚至牽連到她最好的朋友藍又時。她試圖解釋,想要讓大家看到真正的自己,可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涌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張小嫻說:“我們放下尊嚴,放下個性,放下固執,都只是因為放不下一個人。”而張蕓京放下鎧甲,放下標簽,只是因為放不下內心的自己。
2012年,她發行第三張專輯,直接取名《小女孩》。她說,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小時候追求夢想的狀態。
這一次,她不再是黑白灰的中性裝扮,專輯封面用了熱烈的大紅色。她想把藏在鎧甲下的小女孩,溫柔地呈現在大家面前。這張制作精良的專輯,拿下了“TVB8金曲金獎”“最受歡迎女歌手獎”等三項大獎,可掌聲背后,是粉絲的大規模脫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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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蕓京變性人”的惡評充斥著網絡,有人罵她是“叛徒”,說她丟掉了自己的特色。同年,她與金牌大風合約到期,尋找新東家時屢屢碰壁,原因只有一個:她留了長發,不再中性。唱片公司說,只有中性的她才會紅。
那些年,是張蕓京最迷茫的時光。
她后來回憶:“等發片、等人家來找我,等到希望落空。那時沒任何目標,感覺就是混吃等死的廢人。”百萬積蓄一點點花光,最后只剩3000元,可她始終沒剪短頭發。她說,長發是她的選擇,是她對真實自我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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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以為,只要堅持做自己,就能等到柳暗花明。她甚至憧憬過32歲結婚,生兩個小孩,過安穩幸福的生活。可現實給了她狠狠一巴掌。形象改變后,沒有公司愿意簽她,活動邀約越來越少,曾經萬人追捧的歌手,漸漸成了無人問津的存在。
2016年,蟄伏四年的她推出第四張專輯《失敗的高歌》。歌曲創作全靠自己和好友藍又時,可命運總愛捉弄人,這張專輯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悄無聲息地石沉大海。事業的低谷還沒過去,相戀多年的男朋友也選擇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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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不如意,好像都集中在了那兩年。
張蕓京把自己藏起來,長時間的壓抑讓她只能靠藥物緩解情緒。她以為自己再也爬不起來了,直到2017年,她鼓起勇氣參加了《金曲撈》。
節目里,她喚醒了周傳雄的《青花》、大張偉的《留心》,大張偉評價她是除了關牧村以外最好聽的女中音。可即便有這樣的認可,她還是沒能掀起什么水花。
資源耗盡,積蓄告罄,連房租都交不起,她再一次站在了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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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次生死劫后,她才真正釋然。就像張小嫻說的:“痛苦是暫時的,錯過卻是永恒的。”而活著,就是避免錯過所有可能的前提。她想起香港歌手黃劍文說的話,黃劍文曾在街頭唱歌,意外挽救了一個女孩的生命。
那一刻,張蕓京突然明白了唱歌的初衷——不是為了名利,不是為了認可,而是用歌聲傳遞溫暖,照亮別人。
2019年,她考取了街頭藝人證,正式站在了街頭。第一次表演時,她緊張得反復調試樂器,比當年參加比賽時還要緊張。
可當她開口唱歌,看到路人駐足聆聽,看到有人因為她的歌聲露出微笑時,她忽然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夢想。
人氣、錢財,這些曾經讓她執著的東西,早已變得不再重要。“希望他們聽到我的歌聲,可以感受到我愛音樂的心。”她這樣說。有時“生意”好,一天能賺一萬塊;有時不好,全身上下只剩三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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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把自己的專輯帶在身邊,有人喜歡,給錢就可以帶走。那張2013年發行的典藏版專輯,全亞洲僅200張,堪稱絕版,有人給了20幾塊錢,她也笑著讓對方拿走了。
媒體的報道帶著惋惜、同情,甚至諷刺,她偶爾會回復幾句,說自己很快樂,大多時候都一笑置之。她不再在意別人的眼光,長發依舊,歌聲依舊,只是多了一份從容與坦蕩。
2021年8月,音樂制作人胡梅雄在上海遇見了她。聽完她的故事,胡梅雄決定為她打造一首歌。于是,改編自北島詩句的《我們不是無辜的》,出現在了他們的微信對話里。
這首歌的意象,和十四年前的《相反的我》遙相呼應。
《相反的我》里唱:“我看著鏡子后面皺著眉的我,很孤單,她有話想說,像天空不會永遠都是藍色的,有陰天,你才會抬頭。”那時的她,還在向外界尋求答案,在自我與標簽之間反復拉扯,帶著小心翼翼的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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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不是無辜的》里唱:“我們不是無辜的,早已和鏡子中的歷史成為同謀。”
這時的她,早已學會向內探尋,懂得當下的一切,都與過去的選擇息息相關。連續八遍的反復吟唱,藏著不屈的力量,也藏著她對人生的通透。
這首歌直到2024年才正式推出,這期間,她又經歷了許多。剛組建的“京成兄妹”組合,因為成員艾成的突然離世,再也無法實現現場演唱的夢想;但也有溫暖的瞬間,2023年底的時光音樂會上,她再次唱起《偏愛》,臺下依舊有無數人跟著合唱;2024年1月,她發布了《仙劍六》的OST《愛隨風起》,歌聲里依舊是熟悉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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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光陰一晃而過,張蕓京從頂峰跌落谷底,又從谷底重新站起。她讓我們明白,人生從不是一條直線,那些起伏與波折,都是生命的必經之路。就像張小嫻說的:“人生最好的境界,是豐富的安靜。”
我們總在追逐頂峰的光芒,以為只有站在最高處才算成功。
可張蕓京用她的人生告訴我們,精彩的人生從不是頂峰的獨舞,而是在起起落落中,依舊能握緊雙手,堅持自己;在流言蜚語里,依舊能守住初心,溫柔前行;在絕境之中,依舊能找回熱愛,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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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你以為跨不過去的坎,那些你以為承受不住的痛,終會在時光里慢慢沉淀,成為你最堅硬的鎧甲。就像張蕓京的歌聲,歷經歲月的打磨,依舊充滿張力,帶著我們走出陰霾,奔向光明。
愿我們都能像張蕓京一樣,無論身處高峰還是低谷,都能坦然接受命運的饋贈與考驗,用熱愛對抗世事無常,用堅持書寫屬于自己的精彩人生。畢竟,人生的價值,從不是由巔峰的高度決定,而是由你跌倒后重新站起的次數,和始終不肯放棄的勇氣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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