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8歲的“國民女神”陶華碧,帶領老干媽重回業績巔峰。
近期出爐的一份《2025貴州企業100強》榜單顯示,老干媽2024年的營收達到53.91億元,接近2020年54.03億元營收的歷史巔峰。
老干媽此番“找回最好的自己”并不容易,畢竟中國辣醬行業的競爭格局已經今非往昔。
據中國報告大廳發布的數據,預估2025年中國辣醬市場規模約580億元,前五大企業的市占率預計升至38.5%。老干媽仍然位居行業第一,但同時,虎邦、飯爺、川娃子等新品牌在細分場景中搶奪市場份額,行業集中度提高,從過去的從“一超多弱”走向“一超多元”的新局面。
創立于1996年的老干媽,素有一本“不跟風、不上市”的獨特生意經,但在市場格局變動、內部管理失衡之下,也一度出現業績下行態勢。
2020年前后,老干媽開始積極“觸網”,嘗試直播帶貨、玩起魔性廣告、和時尚品牌站在一起。但兩年之后,品牌卻悄悄“退網”,大幅減少營銷喧囂,將經營重心回歸傳統優勢。
生意戰場噪音永存,速生法則層出不窮。國民辣醬老干媽,如何在業績波折期找回戰略定力,又如何在守正和出奇之間找到平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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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住風波,“國民女神”72歲再出山
2019年,在將自己的“辣醬帝國”交給兩個兒子數年后,72歲的陶華碧以一種近乎“救火”的狀態,重新站回舞臺中央。
在辣醬行業,老干媽的傳統優勢曾經異常穩固,乃至成為許多商業教科書中的經典案例。它以一瓶風味豆豉辣醬敲開市場大門,成為國民餐桌上數十年來的“硬通貨”,從一線商超到偏遠鄉鎮,再到海外華人聚集地,幾乎無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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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2014年陶華碧逐步退出公司日常管理、將股份轉讓給兩個兒子李貴山與李妙行后,一場旨在走向現代化的變革拉開序幕,也讓老干媽此后歷經風波。
最核心的震蕩來自辣椒原料的更換。公司曾出于成本考量,將一貫使用的貴州本地辣椒,更換為了價格更低的異地辣椒,隨后又改用大型機器代替人工釀造,這些改變被視為動搖了產品“靈魂”——社交媒體上,很多人開始抱怨老干媽“變味了”、“不香了”,稱那股曾經醇厚焦香的經典風味消失了。
產品質量出問題之余,品牌聲譽也遭遇沖擊。老干媽大兒子李貴山投資的樓盤爛尾,導致700多戶業主無法入住,間接對老干媽的口碑造成負面影響。
這些問題很快傳導到了市場端的銷售數據上。2017年至2019年間,老干媽營收增長乏力,甚至出現過下滑,渠道反饋也顯示終端的動銷速度放緩。
而彼時,外部市場正風起云涌:虎邦辣醬以另辟蹊徑的外賣渠道成功出圈,飯掃光、飯爺等品牌以細分風味搶奪年輕人,它們用老干媽不甚熟悉的線上觸達策略和互聯網營銷方式,吸引到市場注意力。
市場警告或許是最直接的鞭策。2019年,72歲的陶華碧決定重掌大局,她的回歸沒有盛大發布會,但伴隨一系列果斷的“撥亂反正”。
第一步,是立即換回原來的貴州辣椒原料,重新錨定產品風味的生命線,對外傳遞“老干媽味道不會變”的信號;第二步,果斷叫停偏離主業的嘗試,將公司戰略重心拉回到辣醬主業本身;第三步,重新鞏固與核心經銷商的關系,確保渠道網絡的忠誠與高效運轉。
“國民女神”再出山,為“辣醬帝國”的前行軌道進行了一次強勢校準。
觸網又退網,老干媽找回“最好的自己”
自陶華碧回歸后的第二年,也就是2020年,老干媽收獲了54.03億元的高光業績,背后主要受疫情期間飆漲的囤貨需求驅動。
但隨著階段性紅利消退、新品牌沖擊等影響,老干媽的營收很快在2021年墜入“谷底”,驟降到42.01億元。一場更激進的“自救”行動在陶華碧的帶領下快速展開,次年起,老干媽的出現業績回暖態勢。
公開數據顯示,2022年、2023年、2024年,老干媽的營收分別為52.60億元、53.81億元、53.91億元,在調味品賽道承壓的情況下連續三年逆勢增長,2024年更是接近2020年的歷史峰值。
為“找回最好的自己”,老干媽的戰略調整可以概括為對外進取、對內固本。
從“對外進取”角度看,最顯著的動作是提價。2022年3月,老干媽向經銷商發出一封調價函,稱因成本上漲將調整部分產品售價,據經銷商透露:“一件(24瓶)上漲十幾二十幾元”,終端每瓶漲幅1元左右。這次時隔多年的漲價,為公司2022年的營收直接帶來強勁增長。
更進一步的還有海外市場。陶華碧曾喊出“哪里有華人,哪里就有老干媽”的愿景,在國內市場競爭更激烈之際,公司加快全球化步伐,讓紅色辣醬瓶不只在華人超市露臉,也進入到歐美主流超市,這塊海外業務在2023年實現高達30%的同比增長。
在“對內固本”維度,一系列改革在產品和渠道側上演。
產品層面,老干媽恢復貴州辣椒作為原料后,讓“風味豆豉油辣椒”等大單品完成“經典回歸”,穩住市場基本盤,同時,品牌也加快創新動作,以番茄辣醬、香辣菜、火鍋底料,以及更清爽少油的風味糟剁辣椒等新品,爭取更廣的需求輻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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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道層面的調整則顯得更復雜、波折。陶華碧回歸初期,老干媽曾積極嘗試融入“新消費浪潮”:以魔性鬼畜廣告博聲量,用跨界聯名靠近年輕人,并在2022年試水直播帶貨。
然而這些嘗試大多反響平平,其中使用創始人采訪視頻切片的“錄播”直播,更被外界視為“缺乏誠意”。據老干媽內部核算發現,電商渠道的銷售額占比始終未能超過5%,但需要投入占總營銷預算30%以上的資源來運營。
于是,一場靜默的撤退開始了。2023年初起,老干媽逐步停止在微博、微信公眾號等官方賬號的更新,部分平臺的直播也陷入停滯,將有限的資源從流量博弈中抽離。
“退網”之后,老干媽將目光再度投向生意發跡的主戰場——線下渠道,將這張網絡編織得更穩固、更精細。
比如,過去的大經銷商制走向扁平化,部分省份的經銷區域被拆分成單元,增加經銷商數量,其中浙江就從2家增設到4家,這一舉動意味著,品牌在維系起覆蓋全國城鄉商超、便利店等多達3000多家經銷商的龐大網絡的同時,提高了對終端市場的管理精度和滲透力度。
百億辣醬江湖,“一超多元”進行時
曾幾何時,辣醬行業的格局如同“一株參天大樹和遍地低矮灌木叢”,老干媽以絕對優勢獨占鰲頭,其他區域性小品牌在規模上與之相差甚遠,甚至難言“第二品牌”。
多年以來穩居行業“鐵王座”,這或許是陶華碧當年大膽放手業務、推動二代接班進程的底氣所在。
“第一波是老干媽贏了,當年基本上一家獨大。”
《天下網商》曾專訪過虎邦辣醬的創始人陳洪群(點擊查看原文),他談到創業之初,老干媽的線下渠道壁壘對新品牌突圍造成難度:“它在商超渠道的定價很‘狠’,7塊9、8塊9,比它低我們不賺錢,比它高賣不出去,只能躲著。”
但外賣、電商以及互聯網營銷的崛起,為后來者創造出奮起直追的機會。
2015年,一位來自虎邦辣醬團隊的90后員工發現,外賣平臺補貼大戰正酣,用戶有湊單滿減的需求,就建議把辣醬放鋪到外賣店試試。
這個試錯成本極低、卻能快速復制的渠道,后來成為虎邦突圍市場的“殺手锏”,次年創下大幾千萬的規模,起量之后,品牌又補足電商、商超、B端定制等多渠道共同拓展市場。創始人陳洪群告訴《天下網商》,2025年至今,虎邦辣醬的年營收已達6億元,其中外賣貢獻一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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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勢冒尖的新選手不止虎邦辣醬。
在陶華碧“再出山”前后,國內辣醬行業的格局已經驟變,資本加速推動新銳品牌跑出規模——飯爺、飯掃光各自完成新一輪融資;川娃子牽手新希望集團、元氣森林入股阿香婆醬、仲景食品上市,這些新品牌均在資本加持下駛入高速增長通道。
當前,國內辣醬賽道玩家主要分四類:
第一類,老干媽、川娃子等地方特色品牌,憑地域飲食基因扎根市場;第二類,虎邦、飯爺、李子柒等新品牌,以外賣渠道或鮮明的個人IP等差異化打法快速突圍;第三類,海天、李錦記等調味品巨頭,將辣醬作為產品矩陣的延申;第四類,海底撈、涪陵榨菜跨界玩家,通過合作或自研推出辣醬產品,將其視為新增長曲線。
從市占率看,老干媽的“霸主”地位依舊難以撼動,只是,相較過去“超頭之外極度分散”的局面,如今的辣醬賽道已形成“一超多元”的新格局。中商產業研究院發布研究報告顯示,老干媽占據中國辣椒醬市場約五分之一的份額,第二名、第三名的份額加起來與老干媽旗鼓相當。
近年來,老干媽的重回巔峰之路并非坦途,面臨外部對手變強、內部管理轉型的雙重挑戰,期間不乏多番試錯。
當我們回看“國民辣醬”業績再登頂54億的過程,并非依靠某項顛覆性創新,而是依靠一場高效的戰略校準,后期看似姿態“躺平”,實則是在變化之中強化自身的獨特性——守住產品的靈魂風味、穩住品牌的信任底線、擴大無法被對手輕易復制的線下渠道網。
老干媽的新故事,對于已建立起國民級認知度、拿下行業龍頭地位的品牌而言更具啟示意義,轉型期間需要的戰略定力,有時恰恰體現在“知道什么該做,而什么不該做”,在喧囂之中做好加減法。
“創民族品牌,立千秋大業”的標語,常年懸掛在老干媽公司的辦公樓大廳。78歲的陶華碧再次深入一線,為這個信念寫下新的注腳。
她向行業證明自己仍在當打之年,但如何將這座“辣醬王國”平穩交棒,確保它的優勢基因傳承下去,或許是比奪回銷量巔峰更深遠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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