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過去。
回首2025開年之際,特朗普一句“美國的黃金時代現在就開始”,為特朗普第二個任期揭開序幕。一同打開帷幕的,還有貿易。
同年4月,特朗普公布一系列以懲罰性關稅為基礎的貿易措施,此后“貿易戰”成了這一年影響著世界的重要詞語。
于我們而言,除了貿易這個和大多數人密切相關的議題之外,這一年的人口和消費議題也變得愈發重要,首次現金刺激生育,以及首次大規模的以舊換新和國補,都在這一年成了熱門詞匯。
這一年,內需和收入分配變得越來越重要,“人”作為現代經濟社會的基礎,被越來越頻繁提及。“反內卷”、提高收入,當這些詞開始頻繁出現的時候,作為生活在其中的我們,感受又當如何?
一年過去,中國與世界,社會與國家,經濟與我們的生活都為大問題所左右,于愕然之中,理性的聲音消失或淹沒于嘈雜,更增添困惑與茫然。而在任何時代,睿智思考都是稀缺品,有見識者更是指引我看清前路的保障。
這是獨屬于我們的2025年終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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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貿易。
1月21日,特朗普再次就職,當天他發表演說:“我們正討論對華征收10%關稅。”
4月2日,特朗普宣布對等關稅,其中對華總稅率67%,不到兩周后,美方對華稅率升至145%,我國則以125%的稅率還擊。
如果時間能夠回到那個4月,可能所有人的感受都是一樣的,“那一刻宛如世界末日”。此后,雙方經歷多次談判,到今天關稅交鋒已經進入“暫停期”,但站在2025年末,所有人都知道,關稅的分歧仍然只是暫時的。
兩國關系從緊張交鋒到暫告一段落,期間博弈的也不僅僅是關稅;巴拿馬運河、留學簽證、人工智能、英偉達芯片、稀土,在各種領域多次博弈之后,最終導致了我們今天看到的局面,但這不是結束。
世界越來越分化,特朗普的對華貿易措施,也并沒有取得預期之中的成功。截至今年末,我國的貿易順差已經突破萬億美元,創下人類歷史有記錄以來的新高。
其中對歐盟、東盟、東南亞乃至非洲,出口貿易都有顯著的增長,但也正因為出口貿易的強勢增長,為未來的不確定性埋下伏筆,美國、歐盟是否會醞釀新一輪的關稅壁壘,一切仍然不得而知。
貿易關乎人口就業,同時又和我們每個人的收入密切相關,和貿易強勢增長形成強烈對比的,就是我們的人口。
今年,不出意外將是我國人口連續第三年負增長,在這個過程中,新生兒繼續減少,老齡化進程加速,其中60歲及以上人口占比已達22%,其中65歲以上人口更是突破2.3億人,隨著勞動力人口占比進一步降至63%,人口紅利正在逐步消退。
今年也是我國首次對二胎及以上提供補貼的一年,每位新生兒獎勵3600元,一共發放至3歲,作為一個全國性的育兒補貼,這應該也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未來人口形勢不斷嚴峻,在育兒上的福利補貼,應該也會越來越多。目前我國總和生育率在1.09左右,甚至比隔壁的日本還要低,為了應對生育率下降,國家也密集出臺了一系列政策,延長產假、發放育兒補貼、試點彈性工作制、部分城市還推動輔助生殖納入醫保,推動男性育兒假落實等等。
從人口流動來看,人口向都市圈聚集趨勢明顯,長三角、珠三角、成渝城市群人口流入量占全國70%,與此同時,縣域城鎮化加速,低線城市也試圖通過產業下沉吸引人口回流,但從人口流入趨勢來看,效果有限,城市虹吸效應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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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各地鄉鎮縣域乃至東北的人口持續流出,未來的人口布局也會呈現“二八分化”的特征,人口的結構性問題依然存在,隨著90后生育主力軍開始老去,育齡人口的減少,將直接沖擊新生兒人口數量。
未來生育主力軍,正在不斷交接給00后。
人口是商業社會的基石,不斷加深的老齡化,則在不斷加劇社會沉重的養老負擔。如果以日本老齡化為參照體系來看,目前日本每年在老齡化的預算上,就占了總預算的三分之一,未來面對“未富先老”的老齡化結構,挑戰也同樣巨大。
最后就是消費。
今年是刺激消費力度空前的一年,和消費一同被提起的還有收入分配機制,這也從側面說明當下消費的重要性。
截至11月末,全國消費品零售總額達45.6萬億,同比增長4.0%,增速較2024年同期加快了0.5個百分點。其中11月單月社零總額4.39萬億,同比增長1.3%,其中除汽車以外的消費品零售額增長2.5%,這也意味著消費需求有所收縮。
其中前三季度最終消費支出對GDP增長貢獻率達53.5%,穩居經濟增長主引擎地位,消費正成為拉動經濟增長三駕馬車中最重要的一駕。
從消費結構來看,分化仍然比較嚴重。以一線城市為例,其中上海今年前11個月同比增長5%,增速算是領先全國。
但北京1-10月市場總消費額只同比增長了1.3%,其中服務性消費額同比增長4.7%,成了主要支撐。廣州前10個月同比增長3.8%,也稍不及全國平均水平。
從全年預測來看,今年全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有望突破50萬億元,全年增速預計在4.5%左右,和GDP增速對比,仍然不及。
這說明消費仍然承壓。回望2019年,當年全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名義增長了8%,全年總額達41萬億,這是消費首次突破40萬億大關。
如今六年過去了,今年全國前11個月消費品零售總額為45.6萬億元,名義增長率為4.0%,增長已經減半。
消費增長減半,背后因素多種多樣,但說來說去,本質原因不外乎人口和收入的變化。當預期或實際因素出現了變量,人的消費行為,最終就成了這些變量之后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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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的變化首先就是人口的變化。2022年全國人口開始負增長,人口結構變化直接削弱消費基礎,不管是新生兒減少還是老齡化加劇,本質上都會對消費起到削弱因素。
新生兒無疑是消費的主力軍,吃穿用度教育樣樣都需要花錢;而人老去之后,消費的欲望和頻次自然也就開始降低,無形之中對消費起到拉低作用。
除此之外就是收入和資產的變化。這幾年中等收入群體增長放緩,財富集中度提高,導致中低收入家庭消費能力受限。
而地產的貶值,也稀釋了家庭財富,導致很多人據此“節衣縮食”。2024年全國居民部門杠桿率為62.2%,這意味著每個家庭平均背負著相當于年收入六成的債務,也一定程度上擠壓了消費空間。
當然信心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變化。信心決定著一個人是儲蓄還是消費,信心也決定著一個人是舉債還是儲蓄。
當這些因素開始共同作用的時候,增速放緩也就在情理之中。
2025年,我國貿易實現了韌性增長,人口也面臨著深度轉型,而消費也不得不直面價值重構,這些共同映射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邏輯。
2016年,美國經濟學家羅伯特·戈登出版了一本書,名字叫做《美國增長的起落》。在書中他提出了“特殊世紀”,指的是1870年到1970年這100年的概念。
其中有個觀點很有意思:經濟增長并不是一個又一個世紀以不變速度創造經濟進步的穩態過程。相反,這一過程在一些時期比另一些時期發生得更快些。
例如1770年之前的上千年,西方幾乎沒有經濟增長,而過去150年美國人生活水平的提高,很大程度上都依賴于歷史上大大小小的創新。但是,對未來美國經濟進步的任何考慮,都必須超越創新來考察阻力,這些阻力像狂風一樣正在拖累經濟進步的步伐。其中,最主要的阻力是日益嚴重的不平等,即1970年之后美國最高收入群體享有美國經濟增長成果的份額在不斷擴大。
我想,類似的觀點放在任何一個經濟體身上都適用。
經濟學家戈登的質疑主要來自于:信息產業在美國對 GDP 的貢獻率不足,與第二次工業——電的應用和汽車的發明相比尤其如此;沒有產生足夠多的就業,實際上美國這些年的就業率是下降的,直接導致美國呈現出越來越多貧窮國家才有的現象。
當我們在討論美國“斬殺線”的時候,事實上,我們尤其需要警惕,所謂的“斬殺線”在任何一個經濟體都可能適用,答案很簡單,經濟學理論和物理理論一樣,在任何一片水土里,都會起著類似的作用。
最終我們會發現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貧窮會一點一滴地消耗一個社會,哪怕是美國。
當生產和他所屬的消費力不對等的時候,就會出現大問題;從宏觀來看,這是生產過剩,但對微觀的個體來說,這就是收入不足。
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保住大多數人,即努力構建一個橄欖型社會,因為它支撐的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而是我們的未來。
最后,祝你2025年愉快。
end.
作者:羅sir,關心人、社會和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發展背后的邏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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