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都別慌，跟著我的車走！”
1948年12月15日，雙堆集的戰場已經被打成了一鍋粥，國民黨第12兵團副司令胡璉，正趴在坦克潛望鏡前，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十幾萬大軍被包了餃子，這位昔日的“常勝將軍”心里清楚，今天要是跑不出去，這就得是他的墳地。
哪怕是到了這種要命的關頭，命運還是跟這十幾萬人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這一天，雙堆集的突圍戰，簡直就是一場荒誕的鬧劇。
本來商量好的是大家一起趁著夜色掩護，哪怕是爬也要爬出去，結果呢？黃維這個書呆子司令，非要搞什么“正大光明”的突圍，大白天的就要往外沖。
胡璉看著黃維那輛嶄新的主力坦克，心里估計罵了10000遍娘，但也沒辦法，誰讓人家是正牌司令呢？
于是，戰場上出現了極其戲劇性的一幕：兩輛坦克，兩個方向，兩條截然不同的命。
黃維坐的那輛最新式坦克，平時那是威風八面，結果關鍵時刻掉鏈子，剛跑沒多遠，趴窩了。你說氣人不氣人？這就像是逃命的時候鞋帶斷了，黃維只能灰頭土臉地爬出來，還沒跑幾步，就被解放軍戰士給摁住了。
反觀胡璉，這家伙真不愧是屬狐貍的。
他的坦克也是橫沖直撞，也是被集火打擊，甚至都被炸得甚至都沒法開了。胡璉背上被炸進了32塊彈片，那血流得跟自來水似的。
換個別人，這會兒估計早就躺平等死了。
但胡璉硬是一聲沒吭，那是真的一聲沒吭。他從廢鐵堆里爬出來，借著夜色和混亂，在死人堆里爬行。
他愣是拖著半條命，在淮河邊找到了一艘小破船。
船夫看著這個滿身是血的血人，嚇得哆嗦。胡璉拿著槍頂著人家腦袋，硬是逼著船夫把他送到了對岸。
這一跑，就讓他跑到了南京，撿回了一條命。
戰后，楊勇將軍聽匯報說抓住了黃維，跑了胡璉，氣得直拍大腿，楊勇說：“我們寧愿抓一個胡璉，也不要十個黃維！”
這話聽著像是氣話，但仔細琢磨，這里面的門道可深了去了。
02
為什么楊勇這么看得起胡璉？
說白了，黃維那就是個教書先生穿軍裝。
在雙堆集之前，黃維打仗講究的是“教科書式”的排兵布陣，一板一眼，絕不越雷池一步。你讓他守個規矩行，讓他隨機應變？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
你看他在雙堆集的表現，解放軍都圍上來了，他還在那研究怎么“正規”突圍。這不就是等著挨揍嗎？
胡璉就不一樣了。
國民黨內部都叫他“狐貍”，這外號可不是白叫的。
這家伙打仗從來不按套路出牌，他在戰場上的嗅覺，比狼還靈。
早在1947年的南麻戰役，胡璉就讓華東野戰軍吃了個大虧。
那時候，咱們的粟裕將軍那是出了名的“常勝將軍”，那是把蔣介石打得滿地找牙的主。可碰上胡璉，粟裕也覺得牙疼。
當時在南麻，胡璉也是被圍得鐵桶一般。
換做別的國民黨將領，這時候早就慌神了，要么求援，要么投降。
胡璉倒好，他把南麻那幾個破村子，硬生生改成了一個巨大的刺猬。他逼著老百姓把房子都拆了，木頭石頭全拿來修碉堡，甚至連水井都給填了，就為了不留死角。
更絕的是，老天爺似乎都在幫這只狐貍。
就在粟裕準備發起總攻的時候，那個雨啊，下得那是昏天黑地。解放軍的彈藥全都受潮了，那是炸藥包扔出去聽不見響，大炮拉不動。
胡璉就躲在他那個烏龜殼里，死守不出。
那一仗，咱們華野雖然最后撤出來了，但也付出了巨大的傷亡。粟裕將軍后來復盤的時候都說，這個胡璉，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南麻那一戰，胡璉把“死得明白”變成了“活得頑強”，這才是最讓人頭疼的對手。
所以楊勇說寧抓一個胡璉，是因為放走這只狐貍，指不定哪天他又能在哪個山溝溝里，給你憋出一個大招來。
03
這只“狐貍”的運氣，你要是不服都不行。
1958年，金門炮戰。這事兒大家都知道吧？
那時候胡璉已經是“金門王”了，守著那個島，那是他在蔣介石面前最后的資本。
8月23日那天下午，國民黨的國防部長俞大維飛到金門視察。這可是大領導來了，胡璉自然得好酒好菜招待著。
晚上，胡璉在翠谷水上餐廳擺了一桌，陪客的還有3個副司令：趙家驤、吉星文、章杰。
這幾個名字，在國民黨那邊也都是響當當的人物。特別是吉星文，當年盧溝橋事變，就是他帶著人打響了抗日第一槍。
誰能想到，這頓飯，成了最后的晚餐。
就在大家推杯換盞的時候，解放軍的炮彈已經在路上了。
幾萬發炮彈，那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直奔金門指揮部而來。
就在炮彈落下來之前的幾分鐘，胡璉突然站了起來。有人說他是要去上廁所，有人說他是陪著俞大維先走了。
反正不管怎么說，就在胡璉前腳剛離開餐廳，后腳炮彈就砸下來了。
“轟”的一聲，整個水上餐廳瞬間變成了廢墟。
那3個還在喝酒的副司令，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趙家驤當場被炸死，章杰也沒了，吉星文受了重傷，沒過幾天也死了。
就連國防部長俞大維，腦袋上也開了花。
唯獨胡璉，這老小子因為提前走了那么幾步路，毫發無傷。
看著滿地的殘垣斷壁，和昔日同僚的尸體，胡璉當時是個什么表情，咱們今天也猜不到了。
估計他心里也在犯嘀咕：這也太神了吧？閻王爺是不是把我的名字給漏了？
這次死里逃生，徹底坐實了他“九尾狐”的名號。連蔣介石聽說后都愣了半天，最后只能嘆口氣說，這人命硬。
04
咱們把時間軸拉回到雙堆集那一晚。
你想想那場景，周圍全是喊殺聲，到處都是火光。
胡璉那輛坦克在黑夜里狂奔，駕駛員都嚇傻了，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胡璉忍著背上那32塊彈片帶來的劇痛，硬是爬到了炮塔口。
他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跟駕駛員吼：“看著北極星，往南開！一直往南開！”
這就叫什么？這就叫亡命徒的素質。
在那種絕境下，他還能保持清醒，還能利用星象導航，這心理素質，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后來到了上海虹口醫院，醫生給他做手術。
那32塊彈片取出來的時候，放在盤子里叮當響。有的彈片距離心臟和肺葉，就差那么一張紙的厚度。
醫生看著都后怕，說這人能活下來，簡直就是醫學奇跡。
胡璉看著那些帶著血肉的鐵片子，咧嘴一笑，把這些彈片都要了回去，說是要留個紀念。
你說這人心得有多大？
而就在同一時間，黃維正在戰俘營里發呆。
黃維一直想不通，為什么自己裝備精良的兵團會輸得這么慘。他更想不通，為什么老天爺偏偏讓他的坦克壞了，卻讓胡璉跑了。
其實啊，這哪是運氣的差別。
黃維輸就輸在他太把打仗當成做學問了。他覺得戰爭就是數字游戲，是排兵布陣的幾何題。
但胡璉知道，戰爭是人與人的搏命。
在雙堆集那個絞肉機里，誰更豁得出去，誰更不要命，誰才有活路。
胡璉能跑，是因為他把求生欲發揮到了極致。他能丟下大部隊，能丟下尊嚴，能在泥坑里爬，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肯干。
這就是為什么楊勇將軍會那么遺憾。
因為抓住了黃維，只是抓住了國民黨的一副軀殼；而放跑了胡璉，卻是放虎歸山，留下了國民黨軍隊的魂。
05
可是啊，這人啊，能躲得過子彈，能躲得過炮彈，卻躲不過命。
胡璉這一輩子，在戰場上那是真的“滾刀肉”，怎么打都不死，怎么炸都不亡。
晚年的胡璉，在臺灣那是過得深居簡出。
他開始研究歷史，甚至還去讀了個博士，專門研究宋史。你說這事兒鬧的，一個殺人如麻的將軍，最后戴上老花鏡去啃古書去了。
他大概是想從歷史堆里，找找自己這輩子到底是為了啥。
1977年，這個讓解放軍頭疼了半輩子的老對手，突然就不行了。
不是因為打仗，也不是因為暗殺。
就是簡簡單單的心臟病突發。
那一刻，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炮火，也沒有什么死里逃生的奇跡。
6月22日，在臺北的醫院里，那顆在雙堆集沒被嚇停，在南麻沒被累停，在金門沒被炸停的心臟，自己停了。
臨死前，胡璉看著天花板，不知道有沒有想起1948年那個寒冷的夜晚。
如果當年在那輛坦克里，他也像黃維一樣趴窩了，或者那32塊彈片稍微再偏那么一點點，是不是就沒有后來的這些破事了？
但他這輩子，就像是一場早就寫好的劇本，該他跑的時候，誰也攔不住；該他走的時候，誰也留不下。
胡璉這一生，打了一輩子的仗，算計了一輩子的人。
到頭來，還是應了那句老話。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在戰場上你是只狐貍，在閻王爺那，你也只是個名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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