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文燁豪
編輯| 吳先之
年關將至,國產GPU陣營,相繼走到了聚光燈下。自摩爾線程、沐曦股份陸續上市后,壁仞科技近日亦通過港交所聆訊,將于2026年1月2日掛牌交易,距離上市僅一步之遙。
據悉,按最高發行價測算,壁仞科技此次IPO計劃募資金額約44億元。在此之前,外界對這位芯片玩家的估值,約為160億元左右。
至此,“國產GPU四小龍”中,已有三家完成或即將完成資本化進程,僅剩燧原科技處在IPO輔導階段,蓄勢待發。
這一刻,并不突然。成立于2019年的壁仞科技,從“能不能做出來”,到“有沒有人用”,再到“是否能站上更高的臺階”,幾乎完整地經歷了國產算力敘事的幾次轉向。中間,其不斷鏖戰,最終在七年之后,站在了港交所面前。
七年,常被用來指代一段關系的拐點,但在GPU這樣的長周期產業里,七年既不漫長,也談不上倦怠。因此,對壁仞科技而言,上市或許只是漫長時間軸的一個節點——真正的敘事,仍在向前。
一家非典型的GPU公司
2019年,后來被反復懷念。
對科技語境而言,亦是如此,那一年技術迭代相當從容——云計算完成基礎設施化,數字化轉型涌起,AI走出實驗室,在語音識別、自動駕駛、計算機視覺等場景中鋪開,并逐漸向產業敘事的中心移動。
也是在這一年,張文成立了壁仞科技。
對一位曾活在法律與投資行業的人而言,投身芯片行業無疑是一次跨界;更何況,不同于那些瞄準短期場景,渴望盡早出成績的玩家,壁仞科技選擇了一條更底層,也更難的路線——高性能通用G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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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終點,決定了壁仞不會是一家“輕快”的公司。
高性能GPU意味著長期投入,既燒錢、又燒時間,還面臨著極大的不確定性——更像一門艱苦的工程,而不是一門生意。
張文對此似乎并不回避,他對芯片的理解亦非“先做出來,再慢慢變好”,而是反過來——先把問題放到足夠難的位置,再看誰愿意一同去解。
困難本身是一種篩選,目標若不夠挑戰性,吸引來的只會是執行者;而當夢想足夠偉大,往往能真正聚攏頂尖人才。
因此,壁仞早期,張文更像一個信奉先人后事的攢局者,奔赴各大城市拜訪業內大牛,講述自己對“中國GPU”的愿景——與其在技術上越俎代庖,不如為最懂技術的人留出足夠大的空間。
在此背景下,以洪洲、焦國方為代表的行業大牛,相繼加入壁仞科技,最終,一支頗具經驗的硬核班底逐漸成型。招股書顯示,目前壁仞科技研發人員占比超過八成,累計擁有600余項專利。
除卻來時路,讓壁仞顯得“非典型”的,亦有著其對技術路徑的整體判斷。
過往,在GPU這樣高度成熟的產業中,最難撼動的從來不是某代產品,而是背后的慣性。對后來者而言,沿著既定路線追趕,難度可想而知。
壁仞選擇盡可能繞開這條路,通過全棧自研,盡可能收斂圖形管線,并將精力投入于云端、大規模并行計算、LLM場景。相比之下,另一位明星玩家摩爾線程,走的則是全功能GPU路線。
與此同時,壁仞亦將更先進、遠期的技術路徑納入視野與應用——從已然實現的芯粒(Chiplet)封裝技術,到3D堆疊、CPO等還未全然成熟的方案,都被其納入了潛在的選擇。
這是典型的創新者后發邏輯——當既有巨頭被成熟生態牽制,沒有歷史包袱的新玩家,反而擁有義無反顧押注新路徑的自由。
另一方面,技術路徑再亮眼,終究需要接受市場的檢驗。
然而,一個新GPU要撼動行業,始終繞不開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現實問題——一款芯片要成熟,必須經歷足夠長時間的使用、驗證,暴露并修復Bug。這一過程,光靠芯片玩家自己,很難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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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芯片很難在封閉環境里,通過窮舉測試覆蓋所有情況。很多問題,只有在真實業務、真實壓力下才會顯現。
問題在于,過去,客戶大多也背負著效率、盈利的壓力,尚在測試中的樣片,往往很難被真正“用起來”。而沒有足夠多的用戶測試,就很難打磨出成熟的產品;而產品尚未全然成熟,又很難讓更多用戶買單。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這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并沒有現成答案,只能靠更宏觀的力量推動。但最近幾年間,改變已然發生。
從“試用”到“使用”
生物演化中,環境越是巨變,越能催生出新物種。而在AI賽道劇變的當下,需求側的變化,同樣改變了過往的邏輯鏈。
隨著ChatGPT引爆AI浪潮,大模型訓練需求持續爆發,算力成為諸多玩家的桎梏。
過去,“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之所以難解,在于驗證成本高、使用意愿弱;而當算力需求變得越來越穩定、越剛性,客戶自然更愿意“先用起來再說”。
這為國產GPU玩家打開了切口。在此前提下,壁仞科技也好,其他國產GPU玩家也罷,此前所有的蓄勢或許都將釋放為撼動行業的力量。
招股書顯示,2023年初,壁仞科技首款產品BR106實現量產,指向AI訓練和推理;2024年,基于同一架構的BR110同樣實現量產,并指向邊緣及云推理——場景層面,二者均牢牢扣住了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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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落地,商業化進展自然同步展開。
在量產之前,壁仞科技的收入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招股書顯示,2022年,壁仞科技全年營收僅為50萬元。
而隨著量產啟動,其商業化進展可謂突飛猛進——2023年營收增至6200萬元,2024年進一步擴大至3.37億元;2025年上半年,壁仞科技延續了增長趨勢,營收由去年同期的3930萬元提升至5890萬元。
就營收規模而言,壁仞科技目前仍稍遜色于沐曦股份、摩爾線程等國內友商。但這一差異,更多源于其所選擇的路徑本身——向上聚焦,往往意味著更長的驗證周期,以及較緩的商業化節奏。亦因如此,若產品得到廣泛認可,所釋放的彈性或許也將更為充沛。
壁仞科技客戶結構的演變,正是這一邏輯的體現。
2023年,其客戶自身規模普遍較小,采購更多停留在“試用”層面;而一年后,其客戶逐漸轉向特定行業中的領先參與者——行業信任正在快速積淀。
此外,據招股書顯示,截至2025年底,壁仞科技手握24份未完成訂單,總價值約8.218億元人民幣;另有5份框架銷售協議及24份銷售合同,合計總價值約12.407億元——在國產GPU尚未大規模商業化的今天,這樣的訂單儲備,已相當可觀。
另一方面,過往,AI芯片往往需要體系化交付,因此壁仞科技推出了壁礪系列整機產品,從而承接需求。而自今年以來,壁仞科技似乎正在嘗試新的業態,即計算集群租賃。
據悉,壁仞計算集群租期通常為一年,整體類似云服務——過往,客戶若要自建計算集群,除了硬件采購本身,還需承擔維護與后續升級的隱性成本;而透過租賃,其客戶無需過多成本,便能體驗、驗證國產GPU,從而為后續更大的合作埋下伏筆。
2025年上半年,壁仞科技通過計算集群租賃服務,實現了70.7萬元的收入。
總而言之,現階段,對壁仞科技以及其他國產GPU玩家而言,商業化都是其成長本身的一部分。雖然數億的營收規模,金額本身并不算大,但意義重大——說明行業對國產GPU、算力已介入真實場景,產生真實付費需求。哪怕規模尚小,也是趨勢的開始。
比盈虧更重要的事
在某些行業,要想先賺一筆小錢,得先花光一大筆大錢,芯片賽道尤其如此。
回看壁仞科技的財務軌跡,自首次實現營收以來,營收雖扶搖直上,但虧損并未因此消失。
招股書顯示,2022年到2024年,及2025年上半年,壁仞科技分別虧損14.743億元、17.44億元、15.381億元、16.005億元。整體來看,過去三年半,壁仞科技累計虧損已超過63億元。
數字看似“觸目驚心”,但在燒錢換未來的高性能芯片行業,這不過是常態——壁仞科技63億元的虧損中,超過一半貢獻給了研發投入,即便是在商業化跑開后,其研發投入仍遠高于營收本身。
換言之,這不是一家“還沒來得及盈利”的公司,而是一家“仍在為未來付費”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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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悉,壁仞科技在產品演進上,已鎖定后續三代產品——用于云訓練及推理的BR20X,預計將于2026年落地;BR30X(云訓練與推理)與BR31X(邊緣推理)亦已同步納入規劃,目標2028年上市。
對很多創業公司而言,這或許是最難熬的一段時間,但壁仞科技則不然。據悉,自成立以來,壁仞科技的融資路途相當順利,背后站著啟明、IDG、高瓴等知名機構,亦有國資加持。
招股書顯示,截至2025年10月31日,公司現金類資產結余為32.88億元人民幣;而若計入全部IPO募資凈額(40.367億港元),則能維持66.8個月的運營——而這,已然覆蓋了其未來兩代甚至更多代產品的研發、上市周期。
歸根結底,回望壁仞科技過去幾年的征程,其身上烙印著國內技術突破的眾多痕跡。而對這批國產GPU廠商而言,上市敲鐘絕非終點,而是另一輪長跑的起點。
前方,既有技術攻關的寂寥,也有資本市場的狂風驟雨,更有滾滾向前的時代大潮——這背后,將是無數家公司一起把中國芯抬上更高階的時代合力。
正如古語所言:“積力之所舉,則無不勝也。”在時代洪流中奮楫者,當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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