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89年八一廠選角撞上最大的雷：讓國民黨少校的兒子演粟裕？
沒人能想到，1989年八一電影制片廠籌拍那個砸了幾個億的《大決戰》時，遇到的最大攔路虎竟然是一張履歷表。
當時化妝師都看傻了，盯著那張臉驚呼“這就是粟裕大將復活啊”，結果翻開檔案第一頁，所有人都沉默了。
父親一欄赫然寫著五個字：國民黨少校。
更絕的是，這個叫謝偉才的演員，童年根本不是在紅旗下長大的。
1948年淮海戰役打得最兇的時候，他是以“國軍家屬”的身份在逃難。
一個在戰火中跟丟了國民黨軍官父親的“敵對陣營”棄兒，四十年后，竟然要在大銀幕上指揮三十萬解放軍，去“圍殲”當年父親所在的部隊。
這種只有歷史才寫得出來的黑色幽默，恐怕連最野的編劇都不敢這么編。
但這事兒吧，越挖越有意思。
要把時鐘撥回到1948年的深冬，徐州周圍的荒野上，狂風卷著硝煙，冷得刺骨。
七歲的謝偉才那時候還是個沒頭的蒼蠅，混在百萬難民堆里。
按當時的劇本，這種“反動軍官家屬”落到解放軍手里，怎么也得挨頓盤問吧？
誰知道現實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他在收容所里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時候，一個年輕的解放軍戰士根本沒審他，二話不說塞過來一碗熱騰騰的小米飯。
這碗飯，我看大概是謝偉才這輩子吃過最“貴”的一頓。
對于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什么主義、什么信仰都太宏大，但這碗飯讓他明白了一個樸素的道理：誰把他當人看，誰就是親人。
后來這孩子不懂事，偷跑去南京找父親，結果因為說了一句“你們不如共軍對我好”，被憲兵關了整整一夜。
這一關，算是徹底把他的心關到了紅旗這一邊。
這種刻骨銘心的童年記憶，比什么思想教育課都管用。
不過話說回來，長得像粟裕，和能演粟裕，中間還隔著十萬八千里。
1989年他接到《大決戰》試鏡通知時，其實心里直打鼓。
當時他在圈子里還沒什么名氣，上一部戲演的甚至是個叫“二狗子”的漢奸角色。
為了演好那個餓死鬼投胎的樣，這哥們兒硬是啃了三天干饅頭。
現在突然讓他演指揮幾十萬大軍的“戰神”，這就好比讓一個唱二人轉的突然去指揮交響樂，誰心里不發虛？
第一次試鏡，果然“翻車”了。
導演組雖然驚嘆于他的五官輪廓，但那個年代的導演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他是個“空殼子”。
導演把他拉到一邊，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像是像，但太薄了。
大將那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場，你身上沒有。”
這句話差點把謝偉才送回老家。
怎么才能把這個“殼”填滿？
這時候，記憶深處的一個畫面突然救了他。
我特意去查了一下時間，那是1957年的朝鮮，志愿軍總部禮堂。
那天晚上，他看見隨周總理來訪的粟裕大將從走廊穿過。
那個瞬間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背景音樂，但他記得清清楚楚：大將走路沒有那種趾高氣昂的霸氣，反而是頭微微前傾，步子邁得輕但極穩，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那種內斂的、儒雅中透著鋒利的“書生戰將”氣質，一下子把他擊中了。
找到了這個“魂”，謝偉才像瘋魔了一樣。
他在宿舍地上用粉筆畫格子，不練別的，就練走路。
一步步走，學大將那種沉思時的體態；對著鏡子練眼神，學大將那種看地圖時能把地圖看穿的專注。
他甚至強迫自己改掉山東口音，拿著錄音機沒日沒夜地練湖南普通話，直到連夢話都帶著湘味兒。
但這還不夠。
粟裕大將被稱為“戰神”，最核心的是那種對戰場的掌控力。
他不是在背臺詞，而是在試圖理解：在那個決定中國命運的時刻，這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究竟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他在化妝鏡前貼滿了關鍵詞：犧牲、閃擊、分割、圍殲。
每次開機前，他都要閉眼冥想半分鐘，聽一聽腦子里的炮火聲，把自己催眠回1948年的指揮所。
最有意思的一幕發生在拍攝期間。
謝偉才去拜訪粟裕的夫人楚青。
這其實是一場只有一次機會的“終極面試”。
那天，粟裕的兩個小孫子放學回家，一進門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謝偉才，兩個孩子愣了幾秒，突然指著他喊：“像！
像外公！”
孩子的眼睛是最不會撒謊的。
這一嗓子，比八一廠的一紙聘書還管用。
楚青老人看著他，許久才淡淡說了一句：“人不像不要緊，神似就夠了。”
1991年電影上映，全國轟動。
觀眾在大銀幕上看到的，不再是一個演員在演戲，而是一個從歷史教科書里走出來的活人。
那個在地圖前踱步的身影，那個在電話機旁決斷的眼神，讓無數經歷過那個年代的老兵淚流滿面。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謝偉才為了保持這種狀態，幾十年來像苦行僧一樣生活。
他不接商業廣告，不亂串綜藝，即使在特型演員走穴賺錢最瘋狂的年代，他也守著清貧。
他說：“我穿的是粟裕大將的衣服，不能給這身軍裝抹黑。”
如今回過頭看，謝偉才的成功不僅僅是因為長了一張特型臉，更因為他懂的敬畏。
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容器，裝下了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
從1948年那個在寒風中端著小米飯的國軍棄兒，到1991年銀幕上的開國大將，謝偉才用一輩子完成了一次奇妙的歷史閉環。
2020年5月28日，謝偉才去世了，享年79歲，走得很安靜。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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