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按套路出牌!這是旁門左道!”
一九四六年9月,山西浮山縣的臨時指揮部里,一個穿著筆挺中將制服的國民黨軍官正在拍桌子。
他叫黃正誠,國民黨“天下第一旅”的旅長,黃埔二期的高材生。
這會兒他雖然成了俘虜,但那股子傲氣還沒散,非說自己不是輸給了戰(zhàn)術(shù),而是輸給了對手的“不正規(guī)”。
就在他臉紅脖子粗地嚷嚷時,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土布軍裝、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的指揮官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下一秒,空氣凝固了。
剛才還像只斗雞似的中將,瞬間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啪地一個立正,后腳跟磕得山響,那腰彎得恨不得貼到地上去:“陳賡大哥!
陳長官好!”
這極具黑色幽默的一幕,真不是電影編劇瞎編的,是真真切切的歷史瞬間。
這也不奇怪,要是把整個解放戰(zhàn)爭看作一場巨大的“同學(xué)聚會”,陳賡大將絕對是那個讓所有國民黨將領(lǐng)都頭皮發(fā)麻的“班長”。
有人專門算過一筆賬,陳賡在戰(zhàn)場上“打包帶走”的黃埔同學(xué),數(shù)量多到能湊個加強班,而且級別一個比一個高。
這事兒吧,越想越有意思:大家當年都是一個學(xué)校出來的,都在黃埔那個大熔爐里滾過,智商、學(xué)歷都差不多,怎么二十年后,一邊成了猛虎下山,另一邊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難道真是風水輪流轉(zhuǎn)?
翻開李鐵軍、黃正誠、邱行湘這些名字背后的檔案,你會發(fā)現(xiàn),答案根本不是一句“勝王敗寇”就能概括的。
就拿開頭那個覺得特別委屈的黃正誠來說,他輸?shù)迷﹩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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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不冤。
他是典型的讀書讀傻了。
在臨浮戰(zhàn)役那會兒,胡宗南分三路大軍壓過來,按照那個年代正規(guī)軍校教的邏輯,陳賡手頭兵力少,肯定得避實就虛,去打兩翼的弱敵。
黃正誠也是這么算的,拿著地圖比劃半天,覺得穩(wěn)了,帶著他的“天下第一旅”大搖大擺走中路,壓根沒想過會被包餃子。
結(jié)果呢?
陳賡偏偏反著來。
他利用局部兵力優(yōu)勢,像拔釘子一樣,硬生生把這支王牌軍從胡宗南的鐵桶陣里給摳了出來。
黃正誠被抓后還在那抱怨“作戰(zhàn)宜正不宜邪”,這恰恰暴露了當時很多國民黨將領(lǐng)的通病:腦子里的戰(zhàn)術(shù)還停留在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那種排隊槍斃的線性時代。
這哪里是智商不夠用,分明是操作系統(tǒng)沒更新,被人家降維打擊了。
如果說打黃正誠是欺負“書呆子”,那陳賡跟李鐵軍的較量,那就是真正的高手過招,看著都讓人捏把汗。
李鐵軍是黃埔一期的,比陳賡還大一屆,抗戰(zhàn)時候就是胡宗南的左膀右臂,論資歷、論能力,那都是響當當?shù)娜宋铩?/p>
1947年,這兩個老同學(xué)在豫西大山里玩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貓鼠游戲”。
當時陳賡為了調(diào)動謹慎的李鐵軍,使出了那招著名的“牽牛戰(zhàn)術(shù)”。
這招說白了就是演戲,但演砸了就是送命。
陳賡拿兩個旅偽裝成主力,在大山里敲鑼打鼓地折騰,甚至真的去攻城略地;而自己的主力主力部隊呢,早就悄悄咪咪地藏起來了。
這事兒最絕的地方在于心理博弈。
陳賡敢這么干,是因為他把李鐵軍琢磨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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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聽國民黨的電臺,還天天看新華社的《參考消息》,從宏觀戰(zhàn)略上推演蔣介石的心理,再反推李鐵軍會怎么動。
反觀李鐵軍,太自信了。
他甚至在廣播里直接喊話,說知道“陳大哥”在聽,自己要來抓人了。
結(jié)果呢?
他被陳賡那兩個旅像牽牛鼻子一樣,在伏牛山里轉(zhuǎn)得暈頭轉(zhuǎn)向,幾十萬大軍被拖得肥的變瘦、瘦的拖死。
等到李鐵軍發(fā)現(xiàn)上當,急急忙忙回頭去救平漢鐵路的時候,陳賡的主力早就磨刀霍霍,在祝王砦設(shè)好了口袋陣。
這一仗,李鐵軍全軍覆沒,最后只身一人跑了。
這位心氣極高的黃埔一期生,這一下脊梁骨算是徹底被打斷了。
他輸就輸再,他是在打仗,而陳賡是在玩命經(jīng)營一場戰(zhàn)爭。
當然了,陳賡也不是次次都能談笑風生。
1948年的洛陽戰(zhàn)役,他就碰到了一塊硌牙的硬骨頭——黃埔五期的邱行湘。
邱行湘這人,給蔣經(jīng)國當了19年副官,那是真正的“天子門生”。
這人不僅頑固,而且是真的不怕死。
在洛陽,他把城防修得跟鐵桶似的。
他也研究陳賡,知道這位學(xué)長喜歡攻其不備,所以哪里危險他就防哪里,一點空子都不給留。
這場仗,陳賡打得特別別扭。
一方面是戰(zhàn)術(shù)上沒啥取巧的空間,只能硬碰硬地啃;另一方面,當時還得跟華野的部隊配合,指揮關(guān)系有點微妙,摩擦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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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雖然洛陽打下來了,邱行湘也被活捉,但陳賡的第10旅損失慘重,真的是拿人命填出來的勝利。
這也說明個事兒,黃埔系將領(lǐng)里不全是草包。
當他們有死守的意志,又有堅固工事的時候,戰(zhàn)斗力還是很驚人的。
只可惜,邱行湘?zhèn)€人的頑強,在整個戰(zhàn)略大局崩壞面前,就是螳臂當車。
他最后失敗,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周圍的國民黨部隊都見死不救,各打各的小算盤。
個人的骨頭再硬,也扛不住整個大廈塌下來的重量。
這一連串的勝利,最后在淮海戰(zhàn)役達到了高潮。
那簡直就是黃埔生的大聚會:對面是黃埔一期的黃維、四期的胡璉,底下還有楊伯濤、覃道善這一幫學(xué)弟。
說實話,像杜聿明、黃維這些人,論軍事素養(yǎng),其實并不輸給我軍將領(lǐng)。
杜聿明在最后關(guān)頭,甚至提出過“犧牲黃百韜,集中全力西進”的大膽設(shè)想,這在戰(zhàn)略高度上,跟粟裕的謀劃其實是在一個水平線上的。
但他倒霉就倒霉在,他在一個腐朽的系統(tǒng)里干活。
杜聿明的高招被蔣介石的“微操”給否了;李鐵軍的謹慎被同僚拆臺;黃正誠的正規(guī)戰(zhàn)術(shù)被教條捆死了。
他們就像是被捆住了手腳的拳擊手,只能在擂臺上被陳賡這樣思想解放、戰(zhàn)術(shù)靈活的對手一次次擊倒。
從陜北的黃土高坡到淮海的冰天雪地,陳賡大將與其說是在擊敗一個個老同學(xué),不如說是在用勝利證明一件事:決定戰(zhàn)爭勝負的,從來不僅僅是軍校的排名,而是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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