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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沈巍對李敖的一段評價,大意是李敖好像很大膽,但實際上也有所保留,懂得在什么山唱什么歌,李敖沒什么文學地位和歷史地位,頂多會留下一個畫面而已。
這很符合我對李敖的印象。
實際上,相對于文學家,李敖更接近于一個知識分子,但是也不像錢穆等人,有那么大的體力。雖然各個領域都有涉及,但是卻不夠深入,博而不精,龐而不深。《北京法源寺》這樣的小說,的確也很難稱得上是諾獎級的作品。
李敖在世的時候,聲稱自己有過諾貝爾提名,但是哪里會有這樣的事情。評諾貝爾獎的人從來不會提前告知被提名者,都是評完獎了,再一通電話進行告知。李敖當年在知識界拿諾獎提名說事,其實也是一種為自己造名的體現。如果境界真高,覺得諾獎價值被高估了,就算是得了諾獎,也可以選擇不去領獎。更何況并沒有得獎,也沒有任何作品是達到了諾獎的高度呢?
如果說,李敖對于當代知識界真有什么價值,我認為,李敖的狂氣會給知識分子或者知識愛好者一種幻覺,即他們認為自己也可以改變世界。而在現實世界里面,知識分子其實沒多大地位,知識分子也要討生活,也很難做到站著把錢掙了。
許知遠在年輕時候就深受到李敖的影響,就是被李敖身上的那種犀利和狂氣吸引了。
我至今還記得我的父親在我小的時候,就經常在家里放李敖的訪談影像,看的如癡如醉,但是我卻沒留下什么具體的印象,只記得李敖的嗓門很大,聲音很高亢,就跟我們有些自媒體寫作者很喜歡用感嘆號一樣。但是李敖具體說了什么呢,他闡述的這些內容到底有什么學術價值,恐怕還真需要做更加冷靜的探討。
不久前,聽說縣城一位醫生朋友也是十分崇拜李敖,到了如癡如醉的地步,就是個李敖迷。可見李敖的影響比很多人想的還要漫長,他那種狂傲的姿態,太讓知識分子迷戀了。
問題出在什么地方。我想,很可能是有相當多數的知識分子依然有自卑的情結,他們自己都對自己信奉的那些東西也沒太大的把握,碰上個李敖這樣的狂士,就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李敖能夠做到,我為什么不能做到呢?
李敖搏取大名一定程度上也是跟經濟上升期的美有關,那個時候,似乎人人都覺得自己是有機會的,那么知識分子為什么不行,李敖不就是個例子嗎,家里的面積那么大,還有那么多書,有那么多大學邀請他做講座。
但是熱潮畢竟還是要回歸冷靜,李敖走了之后,盡管他的追隨者還在默默消化他生前的影像和書籍,依然感到心潮澎湃,但是更值得去想的是,知識分子到底應該有一個怎樣的歷史定位?知識能夠改變這個世界嗎?這是種不切實際的幻覺,還是有可能的。這是李敖遺留的話題。
李敖從個人角度,他當然是有魅力的,即便不是走知識分子路線,以他精神之飽滿,表達能力之出色,也很容易在互聯網上冒出尖來,成為一代新式偶像。這一定程度上跟李敖的性格有關,外人也很難學來。
倒是有很多知識分子,知識面、眼界和深度其實也不弱于李敖,但由于他們太過安靜本分了,他們不為人知,默默無名。這些人可能才是知識分子更為常見的面目。
李敖這樣的弄潮兒,那也得是潮來的時候才有機會。潮去之后,還能在李敖身上打撈多少知識的碎片。恐怕再過幾年,這個問題也會變得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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