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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博主都說,AI熱潮劇烈地沖擊著全球PC市場格局,而且又有一批人,包括機構,也都說今年會是PC市場最艱難的一年……
雖說受數據中心對高帶寬內存(HBM)的巨額需求驅動,存儲芯片產能大幅傾斜,也導致消費級DRAM與NAND供應銳減、價格暴漲,進而引發了顯卡、CPU等核心部件成本全面攀升。
包括IDC也發出預警,說2026年PC平均售價可能上漲6%至8%,部分整機漲幅或達15%-20%;同期全球PC出貨量在中性情境下或下降5%,市場呈現“量減價增”的復雜局面。
IDC報告稱,內存短缺、Win10換機潮與AI PC推廣等因素疊加,形成“完美風暴”,2026年全球PC出貨量預計下降4.9%,若供應惡化降幅可能擴大。
行業分析指出,存儲產能向利潤更高的HBM傾斜,導致消費級芯片供應銳減,終端用戶將面臨“量減價增”局面,據說主要PC廠商聯想、戴爾、惠普等也有證實,整機價格將普遍上調15%-20%,一臺主流筆記本成本或增加近千元。
1.AI改寫了規則
這是一場由底層需求引發的地震,徹底改變了整個產業鏈的游戲規則。
核心是,驅動行業增長與資源分配的引擎已經永久性地更換了。
過去幾十年,個人電腦和智能手機是消耗先進芯片產能、牽引技術投資方向的絕對主力。但如今,這個角色已經被人工智能,特別是龐大的AI數據中心所取代。
這轉變是殘酷且直接的。
普遍都知道,AI訓練和推理需要兩類極其關鍵的硬件,一種是像英偉達H100那樣處理海量計算的尖端處理器,另一種則是與之配套、能夠高速喂送數據的高帶寬內存。
這兩樣東西不僅技術門檻高,更重要的是,它們能為芯片制造商和代工廠帶來前所未有的豐厚利潤。一個非常現實的數字對比是,一片用于AI芯片的頂級晶圓,其收入是為消費級電腦生產處理器的三倍以上。
要知道,所謂商業,其實是資本永遠流向利潤最豐厚的地方。
于是,三星、SK海力士等存儲巨頭,將超過四成的傳統內存產能,轉向生產利潤更高的高帶寬內存,以滿足谷歌、亞馬遜等科技巨頭的訂單。同時,臺積電這樣的芯片代工王者,也毫不猶豫地將最寶貴的3納米、2納米先進生產線,優先分配給那些單顆售價數千美元的AI芯片。
消費級PC所需要的標準內存和主流處理器,在產能爭奪戰中自然被擠到了后排。
這導致了兩個直接后果。
第一,是消費級硬件供應的“人為短缺”。這種短缺并非因為全球工廠停產,而是因為在現有總產能的盤子里,更高利潤的訂單拿走了最大、最好的那塊蛋糕。
第二,是整個產業成本結構的永久性上移。為滿足AI服務器需求而研發的高端電路板、先進封裝技術,其研發和制造成本會分攤到整個產業鏈,最終讓一塊普通電腦主板的成本也上漲了超過四分之一。
也就是說,PC硬件價格的上漲,不是短期供需失衡帶來的波動,而很可能是成本基線被系統性抬高后的新常態。
而且,面對這場AI熱潮,半導體巨頭們普遍表現出了一種“審慎的狂熱”。
他們雖然全力調整產能以滿足AI需求,但對于是否要投入數百億美元、花費數年時間建造全新的巨型工廠來永久性擴張總產能,卻持非常謹慎的態度。
原因在于,行業內始終存在對“AI泡沫”的疑慮——如果當前這股投資熱潮在未來幾年退去,盲目擴張的產能將成為巨大的負擔。因此,他們更傾向于在現有的廠房和設備基礎上進行“拆東墻補西墻”式的調整。
這種策略對AI產業或許是穩健的,但對于被“拆走”產能的消費電子市場而言,則意味著供應恢復將是一個緩慢、漫長且充滿不確定性的過程。
有一些行業分析機構的數據已經指出,未來一年全球內存產能的增幅,將遠遠趕不上消費級市場因電腦換代而產生的需求增幅,供需缺口不僅不會縮小,反而可能持續擴大。
正是在這樣的產業背景下,才會有很多人認為今年的PC市場會很難。
一方面,微軟即將終止對Windows 10的支持,這無疑將催生數以億計的企業和個人電腦的剛性換機需求。另一方面,AI PC的概念興起,要求新一代電腦配備更強大的神經網絡處理器和翻倍的內存,這原本是推動產品升級、提升客單價的絕佳契機。
然而,當產業滿懷期待地準備迎接這波增長時,卻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資源被嚴重扭曲的供應鏈中,市場急需的內存和先進芯片,恰恰是當下最稀缺、最昂貴的部件。
雙重利好由此變成了雙重挑戰——需求明確存在,甚至正在升級,但滿足需求的成本卻高到了可能抑制需求本身的程度。
不過,我認為這也恰恰指明了未來的出路。
AI PC所代表的更高性能、更強本地智能處理能力的方向,是真實且不可逆的用戶需求。當前的混亂,是產業從舊平衡轉向新平衡過程中不可避免的陣痛。一旦AI基礎設施建設的初期狂潮趨于平穩,或者新的芯片產能經過數年建設后逐步釋放,被嚴重擠壓的消費電子供應鏈將獲得喘息之機,重新尋找平衡點。
屆時,那些被高價暫時壓抑的電腦換新與升級需求,仍將尋求釋放。
這場由AI掀起的風暴,最終將迫使整個PC產業放棄對廉價增長時代的幻想,轉而適應一個在更高成本基座上運行、更注重產品附加值和盈利質量的新階段。
從這一點而言,說難,不過是難在底層,于雜牌、經銷商或個人用戶而言,確實難,可以不是最艱難,只是不太爽利罷了,雜牌沒了高利,經銷商風險變高,而用戶可能也就是少了選擇,或者延遲滿足而已。但巨頭品牌們、乃至行業的健康度反而會獲得洗刷,形成向上的趨勢,以及一個依賴技術紅利粗放增長舊時代的結束,和一個圍繞AI重構價值的新競爭格局的開始。
2.中國市場有獨特韌性
中國這片市場,有比較復雜的韌性在發揮作用。
將海外“量減價增”的悲觀預測直接套用過來,很可能會嚴重誤判。中國的PC市場,在政策、獨特的用戶需求以及長期形成的渠道生態共同作用下,是一個與全球市場既關聯又截然不同的軌跡。
我認為這種差異性,是PC市場未來的關鍵。
各位,政策在中國市場中的角色很重要,當然,也不僅僅只是指消費補貼,雖然近期的補貼確實對提振消費市場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更大的宏觀力量,首推國家層面的“信創”(信息技術應用創新)戰略和廣泛的產業升級浪潮。這些宏觀導向為政企市場的IT采購注入了強大的確定性。
對于政府機構、大型國有企業乃至眾多謀求數字化轉型的制造企業而言,更換電腦和工作站不僅僅是應對Windows 10停服的被動選擇,更是融入智能化生產與管理體系的主動投資。
這種采購具有計劃性和剛性,其預算和周期受短期市場價格波動的影響相對較小。
因此,當全球消費端市場可能因高價而猶豫時,中國龐大的政企市場能夠提供一個堅實的需求基底,有效對沖消費情緒的波動。最新的市場數據清晰地印證了這一點——在整體市場承壓的背景下,面向中小企業的PC工作站出貨量卻連續數個季度實現了超過30%的同比增長,背后正是千行百業在數字化轉型中產生的真實、強勁的高性能計算需求,與政策激勵形成了共振。
而且,中國市場的需求結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緩沖墊。
這里擁有全球最龐大、最多元的用戶群體,除了通用的辦公和娛樂,一個由數億電競玩家、短視頻創作者、獨立設計師、小微企業主和編程開發者構成的巨大生態已經成熟。
這個生態對PC的需求極度務實。
他們不一定需要追逐最尖端、溢價最高的頂級AI PC,但對“甜點級”的性價比配置有著永恒的熱情和判斷。
若最新的顯卡和處理器因供應緊張而價格高企,那么這個市場就會迅速調整預期,將目光投向上一代成熟產品,或者密切關注那些性能足夠、價格尚未完全“起飛”的中端型號。這種靈活而理性的需求,迫使廠商不能簡單地照搬全球產品策略,而必須進行更精細化的產品定義和供應鏈管理,推出更貼合本土需求特點的配置組合。
那按這樣的情況而言,中國市場就不是一個被動接受全球漲價的統一體,而是一個會根據價格信號主動調節需求熱點、從而動態平衡供需的活躍生態。
不過,在所有因素中,還有一個因素最具中國特色也最需警惕,即所謂長期形成的經銷商“壓貨”模式。
在行業平穩期,品牌廠商為了完成自身財報目標,向渠道經銷商施加任務壓力,使其囤積超過即時銷售需要的庫存,這是一種常見的、卻并不健康的行業痼疾。
但在當前全球供應緊張、價格持續看漲的特殊背景下,這套畸形機制意外地產生了短期的“緩沖”效果。對于品牌廠商而言,將更多成品提前“壓”向渠道,意味著財報上靚麗的出貨數字,以及將原材料成本上漲的壓力和未來供應中斷的風險,部分轉移并分散到了下游成千上萬的經銷商網絡中。
而對于一些經銷商而言,在“買漲不買跌”的心理和完成品牌方任務的硬性要求下,他們也可能更愿意在價格上漲周期內增加庫存,以期未來獲利。
于是,從表面上看,生產端的壓力似乎得到了緩解,行業數據不至于立刻斷崖式下跌。
但這只是風險的轉移和延遲。
大量的庫存并未被最終消費者消化,而是堆積在渠道的倉庫里,形成了一個危險的堰塞湖。這個堰塞湖能維持多久,完全取決于終端真實消費的承接能力。
如果因產品價格過高,真實的購買需求持續疲軟,那么渠道商手里的貨最終會變成沉重的負擔。一旦市場預期從“漲價”轉向“跌價”,或者經銷商的資金鏈無法支撐,就極易引發恐慌性的拋售和踩踏式的降價。
到那時,其引發的價格體系崩潰和市場信心瓦解,對品牌的傷害可能遠比當下的供應短缺更為深刻和持久。
所以,當前行業的“艱難”感受,其實正通過這種渠道模式,從上游的生產端,隱秘而滯后地向下游的流通端和零售端傳導。真正的壓力、真正的艱難,也許并非發生在工廠停產之時,而是發生在渠道庫存再也壓不下去的那一刻,但按照目前的趨勢看,2026,并不至于此,彈性還是頗足的。
3.分化與整合,巨頭時代來臨
每一次行業性的危機,都會成為檢驗企業真正成色的節點,并且開始改寫競爭格局。當前的全球PC產業鏈動蕩也不例外。
其中催動行業洗牌的核心邏輯很簡單,就是資源。
資源越緊張,成本越高昂,握有更大規模、更強議價能力和更深厚資源儲備的巨頭,其生存優勢就越發凸顯。
一個“巨頭時代”的輪廓,我覺得現在應該會越發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最顯著的變化將發生在品牌陣營。
當關鍵零部件價格普漲且供應不穩時,像聯想、戴爾、惠普、華碩這樣的全球頂級品牌,與區域性的小型品牌甚至白牌組裝商之間,將出現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巨頭們憑借每年數千萬臺的出貨量,可以與三星、美光、臺積電等上游巨頭簽訂長期供貨協議,提前鎖定一部分產能和價格,從而在風暴中獲得相對穩定的供給。
它們龐大的現金流和高效的全球供應鏈體系,也允許它們進行更主動的庫存管理,甚至像一些報道提及的那樣,戰略性囤積關鍵部件以平滑生產波動。
相反,中小品牌在這些方面幾乎沒有談判籌碼,隨時面臨“無米下鍋”或成本失控的窘境。其結果必然是“馬太效應”的極致展現,巨頭們不僅更能抵御沖擊,甚至可能趁機以供應鏈優勢為武器,侵蝕那些搖搖欲墜的競爭對手的市場份額。
最終,整個市場的品牌集中度會進一步提升,話語權將越來越向少數幾個巨頭集中。
同時,產業鏈的上下游也有很大可能會做出截然不同的戰略抉擇,這反映了他們對未來價值判斷的根本性分歧。
在上游的核心元件領域,這種分化尤為明顯。
面對AI數據中心與消費電子之間巨大的利潤落差,有的存儲巨頭選擇更加決絕地轉向,幾乎將所有資源傾注于高利潤的數據中心產品;而另一些則可能在激進擴張后,考慮回調部分產能以兼顧更廣闊但利潤率較低的消費市場。
這種上游策略的不統一,直接導致下游整機廠商面臨的供應環境復雜多變,難以預測。
為了應對這種不確定性,下游廠商的策略反而呈現出一種務實的靈活性。
最直接的做法就是“一次漲足”,在新品發布時就將預估的全鏈條成本上漲一次性反映在定價中,這既是對現實的承認,也是對消費者預期的明確管理。
更巧妙的做法則是提供“準系統”配置,將內存、硬盤等價格波動最劇烈的部件選擇權交給用戶,這相當于把成本波動的風險部分轉移了出去,讓用戶根據自己的預算和市場行情做決定。這些策略無關道德,純粹是在極端市場環境下基于商業理性的生存之道。
甚至有一些倡導模塊化、直面用戶的創新品牌,會采取更激進的措施來維護自身生態,例如停止單獨零售熱門內存模塊以打擊囤積居奇的黃牛,確保真正的用戶能以合理價格買到產品。這些舉措都表明,下游廠商的戰場已經從單純的產品競爭,擴展到了供應鏈韌性、定價策略和用戶信任維護的綜合較量。
而在中國,這場全球產業鏈博弈疊加了獨特的本土化維度,使之成為一個極為特殊的戰場。全球供應鏈的動蕩與國家層面對于科技自主、供應鏈安全的迫切要求,共同推動了中國PC產業對本土供應鏈的依賴和建設進入快車道。
這不再僅僅是一個成本或效率的選項,而是上升為一項關鍵的戰略緩沖和安全保障。在內存、閃存等領域,本土領先企業的技術突破與產能爬坡,為國內PC品牌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第二選擇,降低了對單一海外供應商的絕對依賴。“內循環”能力的構建,在價格動蕩和地緣政治因素交織的當下,其價值怎么強調都不為過。
另一方面,中國市場特定的監管要求與用戶需求,也迫使國際廠商必須采取更靈活的本土化產品策略。針對特定高性能計算部件的貿易限制,催生了特供版產品的研發與調整;而中國消費者在電商直播、內容創作等領域催生的獨特應用場景,也要求產品在功能定義上做出針對性優化。
能夠深刻理解并快速響應這些本土化需求的品牌,無論是中國本土巨頭還是國際品牌的在華業務,都將在這場混戰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
4.最后幾點看法
將當前全球PC市場的困境簡單定義為“最艱難的一年”,這種看法可能過于短視,甚至有些誤導。眼前的供應鏈危機和價格暴漲,更像是新舊時代猛烈碰撞所迸發的火花,它照亮了舊道路的盡頭,也隱約顯現出新路徑的方向。
一個持續了數十年的舊時代確實正在落幕。
那個由摩爾定律穩步驅動、消費電子需求主導半導體投資周期、普通用戶每隔幾年就能以接近甚至更低的價格獲得性能翻倍硬件的“黃金時代”,已經實質性暫停。
其根本原因在于,驅動技術迭代和產能分配的“第一動力”已經轉移。
個人電腦,這個曾經定義了一個時代的核心產品,如今在人工智能掀起的滔天巨浪面前,不得不暫時退居次席,成為全球算力資源再分配過程中受到擠壓的一環。
這不是PC價值的消亡,而是其產業優先級在歷史進程中的一次被動調整。
因此,我們正身處一個充滿陣痛卻也孕育新機的重構期。
PC產業不再是一個封閉、自循環的系統。它正被強行整合進一個由云端超級智算、邊緣推理設備和個人終端共同構成的龐大AI算力網絡之中。未來PC的核心價值,將越來越取決于它在這個混合算力網絡中扮演什么角色。
它能承擔多少本地化的AI處理任務?它能多高效地與云端協同?它能否成為個人數據與智能的私密守護者與調度中心?這意味著,硬件配置的競賽重點將從傳統的通用計算性能,轉向對神經網絡負載的優化能力、更大的內存帶寬與容量,以及更高效的能效比。
產品的定義邏輯正在發生根本變化。
所以,勢必會伴隨殘酷而徹底的市場出清,在成本高企、供應不穩的環境中,那些缺乏對上游核心元件議價能力、品牌附加值薄弱、或過度依賴單一脆弱銷售渠道的中小廠商,將面臨生存極限的考驗。與此同時,健康的渠道伙伴關系、全球化的靈活供應鏈布局,以及精準捕捉細分市場需求的產定義能力,不再是錦上添花的優勢,而是企業能否活下去的較量。行業集中度的提升和競爭門檻的抬高,將是這一階段的顯著特征。
聚焦到中國市場,其發展軌跡將呈現出鮮明的階段性。在未來的12到18個月內,“量縮價漲”將是主基調,但內部結構會劇烈分化。
受政策驅動和數字化轉型剛性需求支撐的政企采購、以及高端內容創作等生產工具市場,將表現出較強的抗跌性。而大眾消費市場則會因價格敏感而明顯承壓。尤其需要警惕的是,此前在渠道中積累的庫存“堰塞湖”,可能在需求疲軟下引發局部市場的價格松動甚至踩踏,這是短期最大的風險點。
而未來兩到三年,隨著為AI服務的高端芯片產能逐步擴充,以及存儲巨頭為滿足HBM需求而擴建的新廠陸續投產,部分產能壓力有望得到緩解。消費級硬件供應緊張的局面將趨于緩和,成本雖難退回從前,但可望穩定在新的平臺。
屆時,被高價暫時壓抑的換機需求,將與真正成熟的AI PC應用生態形成合力,驅動一輪以“本地智能”為亮點的換機周期。在這個過程中,中國本土的半導體供應鏈,特別是在存儲等領域,其技術成熟與產能提升將成為保障國內產業安全與成本競爭力的關鍵變量,地位愈發重要。
所謂的“最艱難時刻”,從來都是強者的試煉,而非行業的終點。它逼迫整個產業告別對舊日紅利的依賴,轉向一條更具挑戰、但也可能通往更廣闊天地的征程。
那是一個全新時代里,艱難卻充滿可能的開端。
作者 | 東叔
審校 | 童任
配圖/封面來源 | 騰訊新聞圖庫
編輯出品 | 東針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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