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本位到數字化：國際支付體系的變革與重塑｜金融人文

文/中國工商銀行廣州第一支行蔡斯杰，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國際政治經濟學院副教授鞏冰

在全球金融格局劇烈重塑的背景下，國際支付正成為貨幣體系博弈與地緣競爭的焦點。要理解這一變局，必須回溯近現代國際貨幣體系演變的歷史。自19世紀中葉以來的逾150年間，國際支付體系每一次演變，都深刻映照著全球貨幣權力與技術格局的變遷。

金本位與早期國際支付體系（19世紀中葉—20世紀30年代）

19世紀中葉至一戰前，金本位體制奠定了穩定、單一錨定的國際支付體系，跨境支付主要依賴實物黃金及與其錨定信用工具進行，倫敦憑借對全球黃金市場壟斷和金融網絡效應，成為全球支付與清算中心，推動英鎊成為跨境貿易支付結算主導貨幣。一戰后金本位遭受嚴重沖擊，黃金輸出受限、貿易保護抬頭，各國陸續放棄此體制。20世紀30年代“大蕭條”進一步削弱黃金跨境流動，使其從交易媒介轉為儲備資產，金本位下的國際支付體系走向終結。

布雷頓森林體系中美元支付崛起（1944—1971年）

1944年建立的布雷頓森林體系確立“美元黃金匯兌本位”制度，形成黃金—美元—各國貨幣多層級錨定結構，美元成為國際支付中心貨幣。美國則通過掌控美聯儲電匯系統（Fedwire）和紐約清算所銀行同業支付系統（CHIPS）等美元結算關鍵基礎設施，強化壟斷國際支付體系。這一時期，為維持體系穩定，十國集團（G10）央行自1961年起通過建立“黃金池”與貨幣互換網絡共同干預市場，支撐美元匯率。但隨著國內通脹、外匯與黃金外流壓力加劇，1971年美國單方面終止美元兌金承諾，體系瓦解，全球進入浮動匯率時代，跨境支付也開始脫離黃金約束。

浮動匯率制下的SWIFT全球化支付（1971—2008年）

浮動匯率、資本自由化和金融創新推動跨境資金流動迅速擴大，依賴傳統電報的支付方式已難以滿足需求。因此，1973年歐洲與北美各國銀行聯合成立了環球同業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打通全球銀行支付信息網絡。SWIFT通過統一報文標準與安全網絡連接全球銀行，大幅提升跨境支付速度和可靠性。到21世紀10年代初期，該網絡已覆蓋近9000家機構和200多個國家和地區，被譽為“全球金融的支柱”。各主要貨幣清算體系也趨于完善：美國通過Fedwire與CHIPS繼續鞏固國際結算中心地位，歐洲構建TARGET統一歐元區清算，信息技術進步與互聯網普及也使信用卡與電子匯款興起。美元和SWIFT雖仍是跨境支付支柱貨幣和基礎設施網絡，但其面臨的歐元和新技術挑戰不斷上升。

金融危機后國際支付體系的多元化發展（2008—2020年）

2008年危機暴露了全球對美元依賴的脆弱性，多國開始探索自主與區域化支付體系，全球貨幣體系進入了新一輪動蕩期。隨著西方在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后考慮將SWIFT“武器化”制裁俄羅斯，促使俄羅斯開發SPFS系統應對SWIFT斷連，中國推出CIPS提升人民幣直接清算能力，亞洲、拉美等地區也推進本地結算與快速支付系統，既有國際支付體系的地緣化特征逐漸顯現突出。

同時，電子商務和移動支付快速發展， PayPal、支付寶等新興技術公司和互聯網金融平臺的興起大幅降低小額跨境支付成本，金融科技試點項目層出不窮，跨境支付新模式逐漸形成。盡管國際支付體系仍依托SWIFT等傳統基礎設施，美元、歐元仍占全球支付大頭，但跨境支付地緣區域化、數字化趨勢顯著增強，國際支付體系朝多元化多極化方向快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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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清華金融評論》2025年12月刊總第145期

編輯 | 周茗一

審核丨丁開艷

責編 | 蘭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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