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
四個字,像四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靳淮硯的心臟,瞬間血肉模糊。疼得他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晚宜……”他聲音抖得厲害,伸出手,想碰她,又不敢,僵在半空,“我……我找了你好久……跟我回家,好嗎?”
姜晚宜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曾經盛滿他身影的眼睛,此刻空洞洞的,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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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她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哪里是我家?”
“我們的家!”靳淮硯急切地上前半步,語無倫次,“回我們的家。我錯了,晚宜,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不信你,不該讓你受那么多委屈……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對你好,只對你好,我再也不會……”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姜晚宜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試圖觸碰的手。
她的動作不大,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
“靳先生,”她再次開口,稱呼依舊冰冷,“請自重。”
靳淮硯眼圈瞬間紅了,他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像個被丟棄的孩子,手足無措:“你別這樣叫我……晚宜,你看看我,我是靳淮硯啊……你看看我……”
他慌亂地從大衣內側口袋里掏出一份疊得整整齊齊、卻依舊能看出褶皺的文件,正是那份《解除婚約協議》。
“這個我不簽!”他聲音拔高,帶著幾分執拗的瘋狂,“你看,我沒簽!晚宜,我們還沒解除婚約,你還是我未婚妻,我們……”
“單方面解除,無需你同意。”姜晚宜打斷他,語氣依舊沒有起伏,“相關法律文件我已通過律師處理。靳先生,在法律上,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那我就重新追你!”靳淮硯幾乎是在低吼,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神里是近乎卑微的乞求,“晚宜,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我……”
“靳淮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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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唇角彎起的弧度透著冰冷的嘲諷。
“你記不記得,”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以前,你也是這樣追姜佳期的?在她宿舍樓下等一整夜,送她九十九朵玫瑰,對她說‘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照顧你’。”
靳淮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怎么,”姜晚宜唇邊的弧度加深,眼底卻結著冰,“當初用在姜佳期身上的招數,現在換到我身上了?可惜,我不吃這套。”
她的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緩慢地割開他早已鮮血淋漓的心臟,反復拉扯。
靳淮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反駁,想說不是那樣的,可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面,卻無比清晰地涌上來。
是的,當初姜佳期說兩家訂婚,她都沒享受過他的追求,他寵她寵的過了頭,便答應追她。
他等在宿舍樓下,送花,說盡好話。
那時候他覺得那是愛情,是少年人最真摯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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