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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晴
編|王一粟
2026年1月6日,一份看似平常的上市輔導備案,在資本市場激起千層浪。備案主體是超聚變數字技術股份有限公司——這個四年前還只是華為內部一個面臨斷供危機的X86服務器部門,如今已是中國服務器市場第二、全球服務器市場第六的算力巨頭。
更令人矚目的是其近乎“火箭式”的業績飆升:2022年營收100億元,2023年280億元,2024年直接跨越400億大關,2025年營收有望突破50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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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聚變背后股東陣容,也可以堪稱 “國家隊”豪華配置:河南省國資委實際持股34.528%,中國移動、中國電信、國調基金、中金資本等17家國資背景機構共同加持。業務上,公司精準卡位于全球AI算力爆發與“東數西算”國家戰略的雙重風口。
在過去四年的發展中,超聚變面臨了幾乎所有當下最受關注的商業要素:地緣政治下的極限生存、國家資本的深度介入、AI浪潮中的技術卡位。從“活下來”到“沖上去”,超聚變如何完成了這場不可思議的逆襲?
業務轉型,抓住液冷和AI算力風口
從超聚變的業務結構來看,在成立后的幾年時間里,超聚變已經完成了從硬件集成商向解決方案提供者的轉型。發展路線的轉型,幫助其抓住了液冷市場和AI時代算力爆發的兩大機遇。
液冷服務器,仍是超聚變的核心業務。近年來,在“東數西算”政策要求新建數據中心PUE不高于1.3的背景下,液冷服務器已經從行業的技術選項變為準入剛需。這讓超聚變從華為剝離后,在高端計算領域所繼承的包括CPU、主板、散熱、電源管理等全棧能力發揮出了作用。
從技術來看,其技術源于對華為第五代原生液冷方案的深度迭代,可實現單機柜功率120kW、PUE低于1.05的能效極限,直接拿到政策要求下的市場準入門檻。IDC數據顯示,2023年超聚變在國內標準液冷服務器市場份額達43%,占據絕對主導地位。
該業務不僅構成了超聚變短期業績的壓艙石,更在行業普遍陷入“增收不增利”困境時,為其保留了一定的定價權。
AI服務器是超聚變當前增長最快的板塊,為其打開了第二增長曲線。
AI時代之后,超聚變推出支持萬卡級集群訓練的FusionServer AI服務器,完成了?X86架構與鯤鵬、昇騰的雙架構適配?,實現了從通用計算到AI智算領域的延伸;通過軟硬協同優化,直接將大模型訓練效率拉升40%。據公開資料顯示,其客戶涵蓋字節跳動、阿里巴巴等主流互聯網企業。
值得關注的是,超聚變正試圖將核心能力從硬件整合向服務轉型。
近兩年,隨著DeepSeek爆火,不少企業都有小型私有化部署大模型的需求,一體機的需求應運而生。基于此,超聚變推出了AI一體機(FusionOne AI)、AI中臺,并與合作伙伴推出DeepSeek智能知識庫一體機等軟硬一體化產品。這部分雖營收占比仍然不高,卻體現了技術平臺化的可能性。同時,超聚變也推出了“城企數智化”解決方案,探索在政務、金融等場景中的服務收入。
從“硬”到“軟”的轉變尤其重要,這是因為,軟件的毛利率遠遠高于硬件,這在服務器行業競爭激烈,凈利潤率超低的背景下,顯得尤為重要。
干了這么多年的服務器,超聚變很清楚,沒有高技術壁壘的硬件生意附加值太低。
除了上述兩個風口,超聚變也在服務器的產品矩陣上,做橫向迭代。
服務器廠商一般都會圍繞芯片的主流架構展開定制,覆蓋的芯片架構越全面,服務能力自然也就更強。
獨立運營之后,超聚變保留了華為X86服務器業務的研發團隊與技術資產,并在此基礎上拓展了其他芯片路線的產品架構。比如,其基于華為鯤鵬處理器的TaiShan系列ARM服務器,契合行業自主可控的需求,逐步成為超聚變差異化競爭的重要抓手。
盡管競爭激烈、GPU成本高企,但超聚變通過液冷技術降低客戶總體運營成本,并在軟硬件協同優化上形成了一些差異化。IDC報告顯示,僅2025年上半年,超聚變以?268億元?的銷售額位居國內服務器整機廠商第二,市場份額?14.3%。
超聚變總經理劉宏云在2025年探索者大會上總結:“我們的目標已從‘活下來’轉變為‘沖上去’。”
重回產業舞臺,國資入場后的業績三級跳
技術產品之外,超聚變背后的股東陣容也值得關注。目前,超聚變的股東結構呈現典型的“國家隊”主導特征,其股權布局已超越單純的財務投資范疇。
事實上,從華為體系剝離后一度面臨生存考驗的超聚變,在四年間不僅完成了生存命題,更重新回到了產業舞臺的中央。其回歸路徑與價值重估,也正離不開這個由地方國資、產業資本與國家基金共同構筑的股東支撐體系,以及在此體系下實現的產研協同與市場突破。
2021年,在外部環境變化與供應鏈壓力之下,華為將其X86服務器業務剝離,成立超聚變數字技術有限公司。這一起步于“極限生存”狀態的企業,在經歷短暫震蕩后,迅速依托原有技術積累與新的資本架構,實現了業績的跨越式增長——營收從2022年的100億元快速提升至2025年的預計突破500億元,并躋身國內服務器市場第二、全球第六的位置。
這背后是關鍵時刻的地方國資介入,為超聚變奠定了至關重要的經營基礎。也是在2021年,河南省國資委承接了剝離后的業務,持股34.528%,成為最大股東。這一舉措不僅使剝離后的超聚變在55天內于鄭州實現量產,更與河南省打造“中部算力高地”的戰略形成深度綁定。2024年,超聚變以433億元營收位列“河南戰略性新興產業企業100強”首位,成為地方經濟結構向高科技基礎設施轉型的標志性項目。
在銷售上,大股東們也對超聚變鼎力支持,能成客戶的都成了客戶。第二大股東中移資本(持股15.14%)與中國電信投資(持股3.03%)不僅是財務投資者,也成為深度協同的戰略客戶。在運營商加快算力基礎設施建設的背景下,超聚變也持續拿下了不少規模性的訂單,這對業績“三級跳”相當有幫助。
2025年11月,國調基金的戰略入股進一步凸顯其產業站位。該基金由國家層面主導設立,旨在支持國有經濟布局與戰略新興產業發展,其投資動向往往被視為政策與產業方向的重要信號。結合深圳鵬峰未來、中移股權基金等多家國資背景機構,超聚變已構建起一條兼具資本厚度與資源寬度的“護城河”。
目前,超聚變的服務已覆蓋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地區,客戶數量超過10000家,其海外業務增長主要得益于在中東、東南亞等地區的戰略布局。
可以看到,超聚變在股東支持下所實現的不僅是資本層面的加固,更是訂單落地、信用背書與產業鏈協同的系統性提升。從應對剝離壓力到重返產業主流,超聚變的親身經歷,印證了地方戰略布局、企業技術積累與市場生態資源相結合的中國模式真的能跑通。
未來之戰,紅海競逐
站在IPO門檻前,超聚變面對的是機遇與挑戰并存的未來戰場。服務器市場的競爭,本質上是一場圍繞規模與價值的博弈,是一個涉及比拼技術、成本、生態與耐力的綜合競賽場。
目前,服務器行業龍頭浪潮以約576億元的半年營收占據近30%的市場份額,其商業模式更偏向高營收、低毛利的OEM/ODM集成模式。這也能看到行業的核心困境:無論是數字化還是AI時代,多數傳統服務器廠商仍停留在硬件集成與解決方案組裝的價值環節,未能觸及算法、框架與模型訓練等真正核心的價值層。這是超聚變與所有同行都必須面對的集體挑戰。
另外,2026年存儲芯片的漲價、GPU企業的強勢,已成為全行業共同面臨的成本壓力。
同時,國產與海外等更多款AI芯片登場,讓異構計算的技術價值也變得越來越重要。
從目前超聚變的技術產品布局來看,有望在幾個具有長期潛力的方向進行突破:
其一,基于鯤鵬處理器的TaiShan系列ARM服務器,以低功耗、高并發特性切入自主可控與特定能效敏感場景;
其二,液冷技術直擊AI智算中心最為嚴峻的能耗痛點,將能效優勢轉化為客戶的總體運營成本(TCO)優勢;
其三,通過自研的FusionOS操作系統與超融合技術,推動算力池化與統一管理,在軟硬件協同優化與性能釋放上形成特色。
這些技術布局的共同指向,是從標準化硬件供應商,向具備技術優勢的解決方案提供商轉型。
然而,通向高價值區的轉型道路依然布滿挑戰。盡管超聚變在液冷領域確立了優勢,但在AI芯片適配、高速互聯網絡、軟件生態構建等更廣泛的競爭維度上,仍需持續證明其技術產品迭代速度與創新能力。
同時,商業模式的壓力更為迫切:隨著算力租賃模式興起和云廠商自研比例提升,傳統品牌服務器的市場空間受到結構性擠壓。超聚變目前營收仍主要依賴硬件銷售,如何將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服務收入與平臺價值,是其跨越周期、實現長期估值支撐的關鍵。
盡管挑戰嚴峻,資本市場此次仍給予超聚變800億至1000億元的估值預期。這一方面源于其在液冷與AI服務器兩大確定性賽道上的卡位,另一方面也基于其背后獨特的“國家隊”股東陣容與已驗證的出海能力。
市場期待的是,超聚變能否以其技術組合拳,在服務器行業的價值紅海中,走出一條從“規模集成”到“技術增值”的差異化路徑。它的上市與后續表現,也有望成為觀測中國算力產業能否突破價值鏈瓶頸的一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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