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開頭,就得從一具尸體說起,一具被塞滿了米糠的尸體。
公元221年,大魏王朝的都城還在洛陽,可北邊的鄴城卻先一步迎來了肅殺之氣。
皇帝曹丕的一道圣旨,像陣寒風(fēng)刮進(jìn)了甄夫人的府邸。
使者帶來的不只是那封要命的信,還有一杯毒酒。
這杯酒,就是要給這位跟了曹家17年的女人一個了斷。
甄宓,快四十歲的女人了,沒哭沒鬧。
她瞪著那杯酒,就是不喝。
她要個說法,要當(dāng)面問問她的丈夫,那個剛當(dāng)上皇帝的曹丕,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
可胳膊擰不過大腿,個人的骨氣在皇權(quán)面前,屁用沒有。
她最后還是死了。
人死了,事兒沒完。
曹丕聽說她死前還挺橫,不服氣,心里那股火更大了。
緊接著又來了一道命令,一道比毒酒更狠的命令:把她的頭發(fā)扒拉下來蓋住臉,再用米糠把嘴結(jié)結(jié)實實地堵上。
在那個信鬼神的年代,這么干,就是讓她到了陰曹地府也開不了口,是個啞巴鬼,永世不得翻身。
這事兒就邪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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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曾經(jīng)被曹操夸、被曹丕搶到手的女人,怎么就落得這么個下場?
更邪門的是,十幾年后,她的親兒子,新皇帝曹叡,竟然用一模一樣的手法,為他娘報了這場血仇。
這中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事還得從鄴城被攻破那天說起。
建安九年,曹操大軍打敗了袁紹,把袁家的老巢鄴城給圍了。
城破的時候,兵荒馬亂,所有人都往袁紹府里沖,想搶點金銀財寶。
但有個十七歲的年輕人,他不一樣,他直奔后院,他叫曹丕。
曹丕沖進(jìn)去的時候,甄宓正跟她的婆婆,也就是袁熙的媽劉夫人抱在一起哭。
臉上又是灰又是淚,狼狽得很。
可就算這樣,也擋不住那份驚為天人的漂亮。
曹丕當(dāng)場就看傻了。
劉夫人一看這架勢,知道有救了,趕緊說:“這下我們娘倆不用死了。”
一句話,把亡國奴的心酸和僥幸全說出來了。
就這么著,二十二歲的甄宓,從袁家的媳婦,變成了曹家的戰(zhàn)利品。
一開始,曹丕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新鮮勁兒足得很。
為了她,甚至把自己原來的正妻任氏都給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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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宓也爭氣,沒多久就生下了大兒子曹叡和東鄉(xiāng)公主。
那時候的她,可能真以為自己在這亂世里找到了靠山,過去的驚恐和不安都過去了。
她錯就錯在,把皇帝的家當(dāng)成了普通人家,把皇帝的喜歡,當(dāng)成了能靠一輩子的愛情。
甄宓是個受過正統(tǒng)教育的大家閨秀,骨子里就是那種賢良淑德、與世無爭的性子。
她勸曹丕對被廢掉的任氏好一點;她主動張羅著讓曹丕多納幾個老婆,開枝散葉;她對自己婆婆卞夫人,那更是孝順得沒話說,整個曹家上上下下,誰不夸她一句“賢惠”?
這要是在太平盛世,她絕對是模范妻子。
可她待的地方是曹家,那會兒曹丕正跟他那個才高八斗的弟弟曹植,為了誰當(dāng)接班人的事兒斗得你死我活。
這種要命的關(guān)頭,甄宓的“賢惠”和“不爭”,就成了政治上的“拎不清”。
她把自己當(dāng)成一個純粹的后宅婦人,卻沒有意識到,她的丈夫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漂亮的妻子,更是一個能幫他出主意、站穩(wěn)腳跟的政治合伙人。
她一門心思地維護(hù)自己“賢妻”的形象,卻忘了去看看曹丕心里真正要的是什么——那種毫無保留的、站隊到底的支持。
她給不了的,另一個人給了。
這個人就是郭女王。
郭女王跟甄宓完全是兩種人。
她出身不好,但腦子活,手腕也硬,最關(guān)鍵的是,她懂政治。
在曹丕和曹植斗得最兇的時候,是郭女王在背后不停地給他出謀劃策,幫他穩(wěn)定人心。
曹丕帶兵打仗,她頂著大雨去送行,那份情意,誰看了都動容;曹丕在外巡視,她守在后方,把家里安排得妥妥當(dāng)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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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女王的“愛”,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是實打?qū)嵉男袆印?/p>
跟她一比,甄宓那種藏在心里、合乎規(guī)矩的愛,就顯得太虛、太遠(yuǎn)了。
曹丕這個人,本身就敏感多疑,郭女王這種全身心的投入,讓他找到了被人需要、被人崇拜的感覺。
人心都是肉長的,何況是帝王。
曹丕心里的那桿秤,慢慢地,就從鄴城的甄宓,徹底滑向了洛...陽的郭女王。
公元220年,曹丕終于熬出頭了,廢了漢獻(xiàn)帝,自己當(dāng)了皇帝。
可就在立皇后這件事上,他卡住了。
按道理,甄宓是原配,又生了長子曹叡,這皇后位子妥妥是她的。
可曹丕就是不松口,反而把甄宓一個人丟在鄴城,自己帶著郭女王和其他新人在洛陽過起了快活日子。
丈夫的冷落和長期的分居,讓快四十歲的甄宓慌了。
她這輩子最大的依靠,就是丈夫的寵愛,現(xiàn)在這根救命稻草眼看就要斷了。
這位才女,用她最熟悉的方式表達(dá)了心里的怨氣——她寫了一首詩,叫《塘上行》。
詩里頭,她把自己比作池子里的蒲草,哀嘆丈夫就像天上的星星,一個東一個西,再也見不著了。
句句都在說“你想想以前,再看看現(xiàn)在,有了新人就忘了我這個舊人”。
這詩寫得是真好,情真意切,但也真要命。
甄宓忘了,她寫詩的對象,已經(jīng)不是那個跟她談情說愛的曹家公子了,而是掌控天下人生殺大權(quán)的魏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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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傳到洛陽,在曹丕耳朵里,就不是老婆的思念了,而是公開的指責(zé),是當(dāng)著全天下人的面,罵他曹丕是個忘恩負(fù)義的陳世美。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郭女王那邊再添油加醋地吹幾句風(fēng),都不用直接陷害,只需要把甄宓的“怨恨”放大,再若有若無地提一提當(dāng)年關(guān)于曹叡身世的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他可能是袁家的種。
這幾句話,精準(zhǔn)地踩在了曹丕最自卑、最忌諱的痛點上。
曹丕徹底炸了。
十七年的夫妻情分,未來太子的親娘,這些他全都不管了。
一道賜死的命令,快馬加鞭送到了鄴城。
甄宓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才華,最后成了一把捅向自己的刀子。
甄宓死后,郭女王順理成章地當(dāng)上了皇后。
她自己沒孩子,就把曹叡過繼過來當(dāng)養(yǎng)子,對他還挺不錯。
表面上,后宮一片祥和。
但誰都忘不了甄宓是怎么死的,尤其是她的兒子曹叡。
公元226年,曹丕病死了,年僅二十二歲的曹叡登基,就是魏明帝。
他對養(yǎng)母郭太后,客客氣氣,孝順周到,一點也看不出有啥不對勁。
郭太后也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她太小看一個兒子心里能藏多久的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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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一直在等,等自己坐穩(wěn)了江山,等自己翅膀硬了。
他不止一次地旁敲側(cè)擊,問郭太后關(guān)于自己親娘的死因。
郭太后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仗著自己是太后,說話不過腦子,竟然直接頂了一句:“你媽是先帝殺的,關(guān)我什么事?
你還能為了一個死人,把你后媽也給殺了?”
這句話,就像一顆火星,點燃了曹叡心里壓了十幾年的炸藥桶。
青龍三年,也就是公元235年,郭太后突然死了。
史書上說,是曹叡逼死的。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下葬的方式——跟當(dāng)年甄宓死的時候一模一樣,也是用頭發(fā)蓋住臉,用米糠塞滿嘴。
曹叡用最狠的方式,完成了一場遲到的報復(fù)。
他讓郭女王用當(dāng)年她加在別人身上的屈辱,去走自己的黃泉路。
這不僅僅是發(fā)泄憤怒,更是一場對天下的宣告,為他親娘正名,也為他自己的皇位,獻(xiàn)上了一份帶血的祭品。
甄宓這一輩子,有美貌,有才氣,心眼也好,可唯獨缺了在權(quán)力場里活下去的腦子。
她想用女人的德行和感情去套牢一個帝王,結(jié)果被權(quán)力這臺無情的絞肉機(jī)碾得粉碎。
最終,曹叡把母親追謚為文昭皇后,與父親曹丕合葬。
而那位郭太后,死后被單獨埋在了曹丕陵墓的旁邊,連個皇后應(yīng)有的謚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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