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28日凌晨,志愿軍司令部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彭德懷盯著墻上的作戰(zhàn)地圖,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手里的煙頭扔了一地。
就在剛才,整整一萬多人,裝備最精良的主力部隊(duì),突然就跟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樣,在朝鮮的深山老林里徹底沒了動靜。
這支玩“消失”的部隊(duì),就是38軍的王牌——113師。
那時候司令部里靜得嚇人,電報員的耳機(jī)里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誰也不敢說出那個最可怕的念頭:這可是整整一個師啊,要是被美軍包了餃子,或者在山溝里迷了路,那整個西線的“口袋陣”就全漏了,幾十萬大軍的側(cè)翼就得光著身子給美軍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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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說起來,真得從麥克阿瑟那個“圣誕節(jié)攻勢”的大夢說起。
那時候美國人多狂啊,覺得打仗跟度假似的,喝著咖啡吃著牛肉罐頭,開著汽車就能把仗打完了,趕在圣誕節(jié)前回家抱孩子。
咱們戰(zhàn)士呢?
兜里揣著一把雪一把炒面,兩條腿跑路。
38軍軍長梁興初這會兒正憋著一肚子火呢,上一仗沒打好,被彭老總指著鼻子罵“鼠將”,這話擱誰身上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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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38軍接到的死命令,就是必須穿插到三所里,把逃跑的美軍第9軍給堵住。
三所里這地方太要命了,那就是個瓶口,堵住了是關(guān)門打狗,堵不住,這幫機(jī)械化的美國兵一腳油門就溜了,搞不好還能反咬一口。
這燙手的山芋扔給了113師師長江潮。
但他拿到的這個劇本,怎么看怎么是個死局:要在14個小時內(nèi),在到處都是爛泥和石頭的山路上狂奔72.5公里。
這還不是在操場上跑圈,那是打仗,路上全是潰退下來的敵人,還要躲天上的飛機(j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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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那時候的步兵操典,這根本不是行軍,這是在玩命。
更絕望的是,他們的對手是美軍騎兵第一師,那是全機(jī)械化的王牌,人家那是四個輪子加履帶,咱們是兩個腳板子。
在這場用腳底板對抗內(nèi)燃機(jī)的賭局里,誰慢誰就得死。
既然接了令,那就沒別的廢話,跑吧。
113師那幫戰(zhàn)士也是真拼,為了減輕負(fù)重,把背包、干糧、甚至多余的衣服都扔了,就留著槍和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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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面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大家是一邊打仗一邊跑,吃飯?jiān)谂埽踔了X都在跑。
你沒聽錯,真就是跑著睡。
前邊的人拉著根繩子,后邊的人拽著,迷迷糊糊閉著眼跟著慣性往前沖,或者一頭撞到前面戰(zhàn)友的后背上驚醒過來,晃晃腦袋接著跑。
人的生理極限在那一刻,硬是被這幫鋼鐵漢子給突破了。
可是光靠兩條腿拼命,想跑贏汽車還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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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不得不說江潮那個把彭總嚇得夠嗆的“神仙操作”了。
在路上,江潮發(fā)現(xiàn)個大問題:頭頂上美軍的飛機(jī)跟蒼蠅似的,幾百架在那嗡嗡亂轉(zhuǎn),有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就是一頓凝固汽油彈。
而且美軍的無線電偵測特別賊,你只要一發(fā)報,那邊立馬就能鎖定你位置。
這時候,江潮干了一件連神仙都猜不到的事兒——無線電靜默。
他下令把所有電臺全關(guān)了,不跟上級聯(lián)絡(luò),不發(fā)報,全師就像幽靈一樣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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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兵法上那是大忌啊,失聯(lián)就意味著指揮癱瘓,意味著你成了沒娘的孩子。
但在當(dāng)時,這是唯一能騙過美國人高科技的招。
為了搶時間,江潮心一橫:不走小路了,全軍上公路!
還得把偽裝網(wǎng)都給我扒了,大搖大擺地跑!
這招“燈下黑”簡直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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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美軍飛行員往下看,只見公路上塵土飛揚(yáng),一隊(duì)人馬浩浩蕩蕩往南跑,連個偽裝都沒有。
美國人那腦回路根本轉(zhuǎn)不過來,壓根沒想過中國人敢這么干,還以為是潰退下來的南朝鮮“友軍”呢,有的飛行員甚至還在座艙里搖晃機(jī)翼跟底下打招呼。
就這樣,113師利用美國人的傲慢和這個瘋狂的決定,硬是在眼皮子底下把行軍速度拉到了極限。
就在113師在那瘋狂趕路的時候,志愿軍司令部里那幾個首長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彭德懷、鄧華、洪學(xué)智,那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人,這會兒盯著地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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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113師晚到一步,哪怕就晚那么一會兒,讓美軍先占了三所里那個制高點(diǎn),后續(xù)趕來的幾十萬志愿軍主力就得撲空,甚至可能被人家反包圍。
那種壓力,真的是能把人活活壓垮。
奇跡就在11月28日早上7點(diǎn)發(fā)生了。
當(dāng)美軍騎兵第一師的先頭車隊(duì)哼著小曲兒、嚼著口香糖開到三所里的時候,他們徹底傻眼了。
就在5分鐘前,真的就是短短5分鐘前,一群衣衫襤褸、渾身是泥簡直像野人一樣的中國士兵剛剛沖上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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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咱們的戰(zhàn)士累得連挖戰(zhàn)壕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往地上一趴,架起機(jī)槍就打。
那先到的5分鐘,不是時間,是命。
當(dāng)電臺終于接通,江潮那沙啞的聲音傳回司令部的時候,據(jù)說整個指揮部的人都長出了一口大氣,好像那是過了一個世紀(jì)那么久。
緊接著就是一場驚天動地的阻擊戰(zhàn)。
趕到的美軍也瘋了,他們知道后路被斷意味著什么,那就是要被包餃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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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把看家底的重炮、坦克、飛機(jī)全招呼上了,對著三所里狂轟濫炸,短短20多分鐘就砸下來3000多發(fā)炮彈。
陣地上的土都被炸酥了,石頭都被燒紅了,但那扇大門,就像焊死了一樣,怎么撞都撞不開。
這一仗,徹底把朝鮮戰(zhàn)場的局勢給扭過來了。
美軍第9軍的主力被死死卡在三所里以北,最后被38軍主力包了個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
那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聯(lián)合國軍”,在這一天終于見識到了什么叫中國軍人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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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yàn)檫@一仗打得太漂亮、太解氣,彭德懷在給38軍的嘉獎令最后,激動地提筆加了一句震古爍今的話:“中國人民志愿軍萬歲!
第三十八軍萬歲!”
從此以后,“萬歲軍”這個名號,就在全軍叫響了。
咱們現(xiàn)在回頭看這段歷史,往往容易被戰(zhàn)火硝煙吸引,卻容易忽略那個“無線電靜默”的夜晚。
如果不是師長江潮敢于擔(dān)著“抗命”和“失聯(lián)”的雷,如果不是戰(zhàn)士們敢卸下偽裝跟敵機(jī)玩心理戰(zhàn),光靠兩條腿,哪怕跑斷了,恐怕也真跑不過那個機(jī)械化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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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正是那場戰(zhàn)爭最讓人服氣的地方——在那個裝備差得讓人心酸的年代,咱們的先輩是用腦子、用命,硬生生地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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