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正變得破碎，中國支付卻忙著縫合

2025年收官，新華社等發布的年度字詞"韌"與"DeepSeek（深度求索）"成為這一年最深刻的注腳。

韌，是穿越周期的定力；深度求索，是在不確定中尋找確定性的勇氣。

梁寧在《真需求》中指出，時代的更迭往往以基礎設施的更迭為標志。當AI開始顛覆商業時，支付產業在沉默中劇烈換血——新的基礎設施，正在解鎖上一個時代曾經的無能為力。

1月初，DeepSeek R1的發布不僅重塑了技術路線，更引發了推理成本的斷崖式下降。

年底，豆包手機助手風光無兩，智能體（Agent）的概念開始破圈。

在官方演示中，大模型已經能在幾分鐘內流暢地完成全網搜索、比價、選品等全鏈路操作。

然而，就在交易完成的最后時刻，自動化進程戛然而止：“請手動操作”出現在了屏幕上。

這一斷點，暴露出AI“有腦無手”的窘境——它擁有決策的大腦，卻缺乏調動資金的權限。

而問題還不止于此。即便AI裝上了“手”，但放到全球地圖上，AI依然寸步難行。

十年前托馬斯·弗里德曼預言“世界是平的”，但世界并沒有變平，而是變厚了——每一層都有自己的規則、自己的門票。

在倫敦，芯片卡通行無阻；在曼谷夜市，攤主只認二維碼；在首爾，則是本地錢包的天下。

國界線把全球支付切成了碎片。AI要跨境行動，需要的不是一個接口，而是一張哪兒都認的通行證。

誰來給AI簽發這張通行證？

答案，藏在中國支付產業過去一年的求索之中。

01 隱身：重新定義卡片

2025年的支付行業，呈現出一幅看似悖論的圖景。

一方面，錢包里的實體卡越來越少；另一方面，底層的資金洪流卻在劇烈奔涌。僅2025年暑期，銀聯與網聯共處理支付金額就高達151.66萬億元，同比增長16.64%。

基礎設施成熟的標志，往往是從顯性走向隱形。就像電網成熟后，發電機便從客廳的顯眼處消失，電流隱入墻壁，只留下不起眼的插座。

支付產業也到了這個時刻。過去二十年，是注意力經濟的跑馬圈地，所有機構都在爭搶用戶的屏幕。但在2025年，洞察到流量博弈的邊際效應遞減后，銀聯確立了更符合時代特征的戰略——新“四方模式”。

這個模式的起點，在于對銀行卡的重新定義。

在數字時代，卡的本質發生了賬戶與介質的深度解耦。它不再是那張物理塑料片，而是一串Bin號。

理論上，任何具備安全存儲能力的載體——無論是手機廠商的安全芯片、新能源車的車機系統，還是未來的AI智能體，都能成為銀行賬戶的延伸。賬戶邏輯正從銀行賬戶轉變為“泛賬戶”。

想通了這一點，銀聯以開放姿態接納了手機廠商和互聯網平臺，將NFC一碰即付和跨APP掃碼等私有指令，實時轉化為國際標準的金融報文。

而銀聯的角色也隨之轉變：從單一的“卡組織”，逐步轉變為“卡組織+錢包組織”的復合體。

這一轉變帶來的最直接的戰果，便是銀聯網絡“泛賬戶方”的快速擴容：

從主流手機廠商到互聯網巨頭，再到境外Naver Pay、GoPayz等200多個本地國民級應用，這些數以百計的App因為接入了銀聯的底層協議，實質上都成為了銀聯卡的數字載體。

這種底層語言的統一，還帶來了網絡內風控能力的質變：在詐騙手段高度AI化的背景下，銀聯網絡內疑似涉詐交易金額同比下降超19%。

當實體介質凝練為代碼，無處不在的服務才真正達成。

02 韌性：填補算法留下的空白

資本總是逐利而動，本能地流向效率的高地。

到了2025年，AI與大數據的普及加劇了這種趨勢。算法能比人類更敏銳地嗅到金錢的味道，在精準計算投入產出比的驅動下，社會資源開始加速向高凈值人群與高頻消費場景瘋狂集聚。

算法只會往人多錢多的地方擠，但路燈照不到的角落，才最需要光。

那些利潤微薄的縣域市場、交易零星的小微商戶、以及被數字技術困住的老年人，因為無法提供亮眼的財務回報，逐漸在商業算法的視野中失焦。

這正是基礎設施的意義，也是商業公司與公共基建的分野所在。商業巨頭在20%的富礦中競逐利潤，是市場規律；而基礎設施必須覆蓋其余80%的區域，兜住底線，是社會責任。

以銀聯為代表的基礎設施在2025年的動作，清晰地體現了這種分工。在商業機構撤離或難以覆蓋的低毛利地帶，它們選擇了留下，并扎得更深。

數據顯示，銀聯聯合商業銀行發行了4460萬張小微企業卡，縣域農村小微商戶新增了182萬家；發行的鄉村振興卡超過1.4億張，而助農取款交易，也達到了182億元的規模。

這些數據在電商平臺動輒萬億的GMV面前或許顯得不起眼，甚至有些笨重，但它們構成了中國經濟最真實的毛細血管。正是這些毛細血管的暢通，維持了龐大經濟肌體的體溫。

這種韌性還體現在對老年群體的關注上。

當掃碼點餐、人臉識別成為常態，對于兩億多老年人來說，數字技術反而成了一道高不可攀的門檻。真正的便利不應落下任何人，技術的進步不應以犧牲一部分人的尊嚴為代價。

為此，銀聯鋪設了8000多個養老助餐點，發行了2700萬張適老卡片。這些物理網點和實體卡片，看似是逆潮流而動，實則是為老年人保留了通向現代生活的接口。

這種看似笨拙的堅守，讓那些被數字浪潮遺忘的人，還能搭上時代列車。

03 求索：長出“拇指”，一起握手

進化史上有一條潛規則：不能跟世界交互的智能，只是一種高昂的代謝負擔。

就像羅振宇跨年演講中提到的“對握拇指”，拇指的意義不在于力氣大，而在于能跟其他四指對握——交互，才是智能的起點。

開頭提到的智能體斷點，本質上是意識與現實無法交互。

面對這個問題，銀聯未試圖重新定義AI金融規則，而是迅速做出務實的反應：給AI裝上一雙能調動資金的手。

今年5月，銀聯上線了基于MCP（模型上下文協議）的智能支付服務。這相當于給大模型裝上了“對握拇指”，開發者無需對接復雜的API，AI即可像使用搜索引擎一樣，直接調用銀聯的支付與營銷能力。此外，銀聯構建了一套嚴密的智能風控體系：用小模型覆蓋全量交易以確保毫秒級響應，用大模型輔助生成風險規則以應對復雜攻擊，準確率已高達85%。這實際上是在為AI的高速交易鋪設安全護欄和減速帶。

但這僅僅是技術層的破局。當AI真的開始替人花錢，一場關于金融交互級別的根本性重構才剛剛開始。

想象一下，未來的交易不再是人點擊屏幕，而是“用戶智能體”與“商戶智能體”在毫秒間完成的博弈。在這種全新的交互中，傳統的法律關系被打破重塑：誰是責任的主體？ AI是客體還是代理人？如何判定操作背后的主觀意圖？如何管理Token這一客觀憑證？

這些問題如果不解決，AI支付永遠只能是實驗室里的玩具。

正因如此，銀聯承擔了金融領域的國家人工智能應用中試基地的建設重任。在這個國家級試驗場里，銀聯的角色不再僅僅是支付工具的提供者，而是新生態的規則、標準探索者和安全守門人。

中試基地解決的是AI在數字世界的身份和規則問題，但在物理世界中，支付信息流在跨國流通時同樣面臨難題。

即便AI能在一國內部暢行無阻，但一旦跨越國界，面對越南VietQR、印尼QRIS等各自為政的本地網絡，物理世界的壁壘依然堅固。

在這里，銀聯拿出了一套開放包容的解決方案——跨境支付互聯互通。

不同于過往那種試圖用單一標準去覆蓋本地網絡的做法，銀聯倡導著一種“非侵入式”的連接哲學。它承認各國支付體系的差異，尊重各地的金融主權與數據邊界，不要求對方削足適履，而是致力于實現協議層的握手。

對于監管者，這種模式意味著資金流向清晰可視，合規底線牢不可破；對于商業機構，通過一點接入即可實現雙向的互聯互通。這種連接方式，就像是為全球支付體系安裝了一個轉譯器。資金得以在不同制式、不同語言的支付網絡間無縫順暢地流轉，同時使用者的尊嚴也得以保留。

正因這種尊重與靈活，銀聯的跨境互聯互通方案得到境外市場的快速回握：從近程的越南、泰國、印尼等東南亞市場，到南美的巴西、阿根廷、非洲的尼日利亞與中東的土耳其，銀聯已累計與近50個國家和地區的本地支付網絡開展合作。

從為AI智能體構建規則與風控的底座，到為各國支付網絡搭建橋梁，這構成了基礎設施進化的終極形態：連接一切獨立系統，但不試圖同化它們。

最高級的全球化，不是同化別人，而是兼容彼此。

結語

馬克·魏瑟曾預言：“最深邃的技術是那些消失的技術。它們將自己編織進日常生活的細枝末節，直到你無法分辨彼此。”

翻開銀聯2025年的年度答卷，我們會發現這句話竟是如此精準的注腳。

這一年，銀聯將實體卡片虛擬化、讓支付壁壘在國界線消融，都是在推動技術走向隱身。

算法只是手段，人本身才是目的。

基礎設施就該像空氣一樣，唯有當你感知不到它的存在時，它才算真正完成了使命。

為什么要追求這種極致的隱形？

答案或許就藏在每個人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喧囂又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中，技術退后一步，生活才能向前一步。

當硬核的科技真正隱入幕后、深埋腳下，“家”的煙火氣，才會再次顯露出來。

越隱形，越強大；越遠行，越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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